刘老夫人也不完全是个蠢的,见到太子妃随着宰相夫人一道前来的时候,便知晓自己不过是个借口。
但这并不影响她的好心情,毕竟无论是年轻时候还是现在,能让宰相夫人主动来寻她,这还是头一遭。
故而连着两日,她的心情都不错,对待秦婉的态度也软和了不少。
秦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日早晨雷打不动的去给刘老夫人请安,回来之后看会儿书便开始补觉,睡醒了练练字,一天便过去了。
侯府最近也没发生什么事儿,唯有一件稍微让秦婉留意了一下,那就是韩大夫研究苗疆医术颇有心得,开始试着给萧宴用药。
第一次直接让萧宴吐了血,吓坏了所有人,连着秦婉都得一道匆匆跑去探望,以示关切。
结果当然是无事,韩大夫还大喜过望,说是说吐出了淤塞之血,身子有望好转!
听得这话,刘老夫人当场喜极而泣,倪氏和张氏也是满脸喜色。而永安侯与萧珩则是连装做欢喜都没装出来,与秦婉精湛的演技完全没法比。
从萧宴屋中出来,刘老夫人就气的将两人骂了一顿,转眸看向秦婉心情却很复杂,沉默了一会儿后,还是开口道:“多谢你了。”
那可不得多谢她,苗疆医术的书可是她送的,不然能让萧宴寻到这么好的借口?
秦婉柔声道:“祖母言重了,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天意。”
刘老夫人嗯了一声,看向永安侯道:“趁着大家都在,将他们两婚事给定了吧,找人合一合生辰八字,挑个好日子。两个孩子有缘分,咱们也不能总耽搁,再者,虽然人人都知晓是怎么回事,但秦婉总得有个名分才能在侯府住的名正言顺。”
听得这话,萧珩的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面色沉沉的朝秦婉看去。
秦婉没吱声,垂着眼眸佯装未见。
永安侯看了她一眼,转眸朝刘老夫人道:“母亲说的极是。婚姻大事并非儿戏,还是得请个德高望重的人来合一合八字。母亲觉得护国寺方丈可好?”
护国寺乃是国寺,先皇与太后、陛下与皇后都是护国寺方丈合的八字。
刘老夫人立刻点头:“那自是极好的。”
永安侯点了点头:“既是要求姻缘,那自该宴儿与婉儿一道前去。只是眼下年关将至,大雪封山往来不便,加上宴儿的病刚有起色,依儿子之见,不若等到明年开春。那时宴儿身子就算没有彻底好转,也应该好上许多了。”
刘老夫人闻言皱了眉,正要开口,永安侯又道:“秦山兄刚刚故去不久,秦婉虽然不能守孝,但为人子女总该尽些孝义。秦山是儿子的好友,他若是在天有灵,定也希望秦婉的婚事是万事俱备,而不是这般匆忙随意。”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有情有义,让刘老夫人即便想要反驳,也无从说起。
她皱了皱眉,看向秦婉道:“你觉得呢?”
秦婉柔声道:“婉儿都听祖母与侯爷的。”
刘老夫人冷哼了一声:“随你!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我若是你,就好好想想自己现在的身份,抓住该抓住的,免得最终一无所有!”
秦婉闻言也不辩驳,像个毫无脾气的人一般,柔声道:“祖母教训的是。”
刘老夫人一拳打在棉花上,徒生一肚子闷气,冷哼一声拂袖走了。
秦婉转眸看向永安侯道:“侯爷可需要韩大夫把个脉?”
“不必。”
永安侯开口道:“先前入宫,太医院院首给陛下请脉,顺道也替本侯诊过,一切皆好。”
听得这话,秦婉便没有再说,只应了一声。
永安侯看向目光一直落在秦婉身上,半分也不遮掩的萧珩,微微皱眉道:“年关将至,军营更不得松懈,你若无事就去军中看看。”
萧珩闻言收回目光,淡淡应了一声:“是。”
去军营的路上,文忠皱着眉头低声道:“爷,您觉不觉得有些奇怪,好端端的,秦姑娘为何提起让韩大夫给侯爷诊脉?”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文武开口道:“自然是因为关心侯爷呗,女子天生就是爱关心人,顺口说一句的事儿。”
文忠白了他一眼:“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脑子长多了对咱们确实不好,但也不能完全没有脑子!尤其是你,没有脑子就少说话,偏偏你还是个话多的!十处打锣九处都有你!”
“就算是女子爱关心人,但老夫人没关心,二夫人和三夫人都没关心,偏偏就秦姑娘关心了?”
文武皱了眉,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老夫人同侯爷是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二夫人和三夫人关心侯爷,那才叫奇怪吧?咱们爷惦记兄弟的媳妇儿是个特殊情况,不是家传的!”
文忠:……
好想掐死他!
萧珩冷冷的看了文武一眼:“改日请个裁缝,将你的嘴给缝了。”
文忠急忙点头:“属下赞同!”
文虎委屈的闭了嘴,不说话了。
文忠低声道:“秦姑娘这些日子,反常的有些厉害,是不是与今日说的话有关?”
萧珩皱了眉,思索片刻沉声道:“派人最近留意着侯爷的状况,用了多少饭,吃了什么去了何处,见过什么人,都一一汇报。”
“是!”
许是因为年关越来越近,雪下的越来越频繁,诗社聚会当日又开始飘起了雪。
一早萧宴便派了小厮过来告知秦婉,待会儿萧宴与她一道出门,还贴心嘱咐,依着往年的规矩,虽然去的人多,但今日只是小聚,让她随意些就好。
秦婉也没打算多隆重,上了淡妆,便出了门。
因着宴席在英国公府,还是备了一份礼。
不大一会儿萧宴便来了,因着身子转好,脸上都有了几分血色。
到底是男主的亲哥哥,样貌自是不俗,如今身子好了,人瞧着又俊朗了几分,一眼看去便知晓是个贵气的公子哥。
瞧见秦婉,萧宴神色微动,愣了一瞬这才抬脚上前,微笑着柔声道:“还是第一次瞧见婉儿妹妹上妆,一瞬间,我还以为是哪位仙子误落人间。”
秦婉羞涩一笑:“宴哥哥今日也很是俊朗。”
萧宴笑了笑:“我们走吧。”
马车已经备好,两人结伴而行,来到门前时,却见萧珩冷着一脸张,站在了马车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