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赛季揭幕夜，康塞科球馆的穹顶灯光全部亮起，冠军旗帜被工作人员卷在升降台上，银色戒指安静地摆在中央展台。
看台早已坐满。
蓝色旗帜从二层垂到一层，球迷手里举着凌易的十三号球衣，连热身投篮都被欢呼声切成一段一段。
球员通道里，阿泰斯特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盒，抬手碰了碰额头绷带留下的疤。
“我先说好，戒指要是能卖钱，我一个都不卖。”
米勒从他身后经过，瞥了一眼，“你上个月还说要把奖杯租给球迷拍照。”
“那是冠军纪念服务。”
“你收了五十美元一张。”
阿泰斯特把盒子往怀里一抱，“这是合理收费。”
凌易靠在墙边，黑色西装没有系领带，白衬衣领口敞开一截。他手里捏着自己的戒指盒，却没有打开。
小奥尼尔拄着拐杖走过来，右膝已经换成轻便护具。
“你不看看？”
凌易抬了抬眼，“看什么？”
“你的第一枚冠军戒指。”
“已经见过奖杯了。”
小奥尼尔盯着他，护具上的金属扣被他按得咔哒一响，“你这个人庆祝冠军，和去超市买牙膏有什么区别？”
“牙膏不会升旗。”
阿泰斯特在旁边插话：“你错了，今天升的是我们的身价。”
米勒从他手里抢走戒指盒，“你先别说话，主持人已经在叫名字了。”
球员们依次走上球场。
主持人的声音穿过音响，念出每个人的名字。冠军奖杯被工作人员托到中央，去年总决赛最后一攻的画面在大屏幕上重新播放，凌易从三人包夹中撞入禁区，迎着邓肯完成绝杀。
画面定格。
全场起立。
旗帜缓慢升起，金色布面在灯光下展开，步行者的队标下方，冠军年份清晰得刺眼。
阿泰斯特仰着头，鼻尖被彩纸碰了一下。
“看见没有？这是我的旗。”
杰克逊在旁边说道：“上面没有你的名字。”
“我在更衣室里喊得最大声。”
“那也不算。”
阿泰斯特刚要争辩，戒指颁发已经开始。
凌易走到展台前。
总冠军戒指比普通戒指厚得多，金属边缘嵌着蓝色宝石，内侧刻着总决赛比分和他的名字。
主持人把戒指递到他手里，“凌先生，这是属于你的荣耀。”
凌易低头看了两秒。
随后，他把戒指戴在右手食指上。
看台爆出一阵新的欢呼。
镜头迅速推近。
米勒在旁边喊道：“至少举起来让大家看看！”
凌易抬手。
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立刻摘下来，转身走向球员通道。
米勒愣住，“你干什么？”
“碍事。”
凌易回到更衣室，把戒指放进自己的柜子。
阿泰斯特追进来，“今晚就戴一场，明天再锁也行。”
凌易拿出一把小锁，将戒指盒推进柜子深处。
“比赛要用手。”
阿泰斯特张着嘴，半天没接上话。
小奥尼尔扶着门框笑了起来，“他不是不珍惜，他是怕戒指影响突破。”
“这理由你也信？”
“我信。”
卡莱尔站在门口敲了敲战术板，“热火已经入场了。别让冠军仪式把你们的腿变软。”
迈阿密的首发阵容从另一侧通道走出。
韦德穿着黑红球衣，肩膀宽厚，眼睛始终盯着步行者篮筐。奥尼尔站在他身后，庞大的身体把球员通道挤得只剩半条缝。
韦德经过凌易身边时停下。
“戒指呢？”
凌易看了他一眼，“锁了。”
“你不想让它陪你打第一场？”
“它不会防守。”
韦德笑意收了些，“今晚你会发现，冠军戒指锁进柜子，冠军的位置却没锁住。”
凌易把护腕扣紧，“那你来拿。”
韦德没有立刻回话。
奥尼尔在后方咳了一声，“德怀恩，别在比赛前把垃圾话说完。这个大个子看起来不爱听故事。”
凌易转身走向球场。
跳球开始。
奥尼尔拨到篮球，热火第一回合便打出高位挡拆。韦德借掩护向右侧冲，福斯特被奥尼尔挡住，杰克逊赶来补位，底角立刻空出。
凌易从禁区外跨进来。
韦德把球传向底角。
篮球刚离手，凌易已经伸出右臂。
啪！
球被扇到观众席。
球馆轰然爆响。
韦德站在原地，抬头看向凌易。
凌易捡起裁判递来的球，“底角有人。”
“你提前移动了。”韦德说道。
“你提前传了。”
步行者发边线球。
热火收缩防守，奥尼尔守在篮下，其他人全部压住凌易的突破路线。米勒接球后把球交到凌易手里，韦德迅速贴上。
凌易没有强行冲。
他向左迈了一步，韦德跟随移动，凌易却把球回传给米勒，自己转身切入禁区。
米勒抬手投篮。
奥尼尔向外扑。
篮球在空中划过，米勒没有出手，而是将球砸向篮板侧面。
凌易从底线冲出。
双手接球。
起跳。
奥尼尔转身抬臂，凌易在他头顶把球砸进篮筐。
嘭！
篮架猛烈晃动。
凌易抓着篮筐落地，鞋底踩住地板时，整座球馆都在震。
阿泰斯特从替补席站起，“他把战术板上的假投变成了真扣！”
卡莱尔没有看他，“坐下。”
“我这是战术庆祝。”
“你再站起来，我就把你按回轮椅。”
热火暂停。
斯波尔斯特拉站在战术板前，手指按住韦德的位置。
“他会读我们的第一选择。下一回合别让他看见球的方向，先让奥尼尔掩护，再反向切入。”
奥尼尔擦着汗，“他防守范围太大了。”
“所以把他拉出去。”
韦德盯着场内，“他会跟出来。”
斯波尔斯特拉抬头，“那就让他跟。”
暂停结束，热火连续换位。
韦德带球从左侧进入，奥尼尔上提挡拆，波什从弱侧向篮下切。凌易被迫跟到罚球线外，韦德忽然将球分给波什。
波什刚接球，凌易便回身。
他没有追人，直接判断球会落到篮筐左侧，提前一步卡住落点。
波什起跳。
凌易从身后升起。
又是一记封盖。
篮球落到米勒手里。
“他怎么知道？”波什落地后看向韦德。
韦德没有答话。
步行者快攻，凌易接到传球后从中线冲入禁区。热火三人收缩，他却在罚球线前突然停住，抬手把球传给底角的杰克逊。
三分命中。
下一回合，凌易又用同样动作吸引包夹，球传到米勒手中。
米勒再进。
热火开始后退。
球馆里的声音越来越高。
第一节结束，步行者三十三比二十一领先。
第二节，热火尝试联防。
凌易站到弧顶，连续两次把球送到空位队友手中。第三次，热火防守刚向外移动，他便从中路突破，隔着补防的奥尼尔强行起跳。
奥尼尔双臂抬高。
凌易在空中收球，身体向后折出半步，篮球擦板入筐。
哨声响起。
二加一。
奥尼尔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他刚才是冲着我来的。”
凌易站上罚球线，“篮筐在你后面。”
“你可以传球。”
“你站得太近。”
罚球命中。
半场结束，步行者六十八比四十五领先。
迈阿密替补席一片沉默。
电视转播室里，几名总经理正坐在屏幕前。湖人总经理手里的咖啡停在半空，骑士管理层把暂停画面倒回了三次，马刺办公室内，波波维奇关掉了音量。
解说员盯着数据板，“凌易半场拿到二十八分、六次盖帽、七次助攻。他没有开启任何特殊模式，因为那个系统已经消失了。”
另一名解说员咽了下口水，“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球场中央，凌易接过米勒递来的毛巾，擦了一下额头。
米勒看着他，“你现在还觉得戒指碍事吗？”
凌易看向更衣室方向。
“锁起来比较安全。”
“戒指安全，热火不安全。”
凌易转身走向球员通道。
远处的奥尼尔捏紧了毛巾，韦德则低头看着战术板上凌易的防守路线。
斯波尔斯特拉忽然抬头。
“下半场，我们不打他。”
韦德皱眉，“那打谁？”
教练将磁铁推到步行者替补席的位置。
“打他的队友。逼他自己选择。”
而凌易推开更衣室门时，已经听见了热火下一次进攻的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