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佛国帝君
写啥好呢？林晚犯了难。作诗本身不难，难就难在没个思绪、找不到题材。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南朝的萧衍，后世都称他佛心天子。
南北朝世道乱，百姓日子过得苦，可偏偏这个乱世，处处都透着诗意与浪漫。
郗徽十四岁便嫁给了萧衍。她本是浔阳公主之女，传说出生时满室红光，引得无数王公贵族登门求娶，可她却一概不应。直到见到当时已是“神童”的萧衍，她才一眼定了终身，毅然决然地嫁了过去。
林晚决定将这段故事写进诗里。他连忙调动诗心，凝神静气。眼前的画面渐渐清晰起来：明月当空，照着新制的案几；孤灯摇曳，风过灯落，光影里浮着细碎的微尘。萧衍独自坐在初建的皇宫中，望着眼前的一切，恍惚间，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十四岁的少女。
他随口吟道：
《佛国帝君》
其一·初遇
月色铺陈案几新，
孤灯风落映微尘。
眼前一景何相似，
素手轻描十四春。
随着林晚的吟诗声落，灵气瞬间汇聚，涌入他的识海。小亭也如幽灵般悄然浮现，将散逸的灵气尽数锁住，吸入介子空间之中。
林晚的思绪并未停下。他望着诗里的郗徽，轻轻皱眉：才女，却被传“善妒”？这不合理，没有哪个女子天生就善妒。她忽然想起，郗徽一生只育有三女，并无子嗣。在那个重男轻女的时代，这几乎是女子的“原罪”。想来，她不肯让萧衍纳妾，才被后世扣上了善妒的名声吧。
想通了这一层，灵气再次汇聚，眼前的画面渐渐清晰：月光静静搁在窗台，十四岁的郗徽正低头念书，神色专注而沉静。她听见脚步声，抬眸回望，见是萧衍，只微微颔首，清浅一笑。
林晚便顺着这画面，吟出了下一首：
《佛国帝君》
其二·相知
明月搁窗念书深，
回眸轻笑不含春。
世人皆道她善妒，
可晓她心我一人。
机器轰鸣声不绝于耳，车间内人影穿梭，人人都埋头忙碌。林晚低声吟哦诗句，并未引来旁人侧目。那座小亭与周身流转的灵气，本就不是寻常人所能窥见。众人只当是一阵清风掠过，添了几分清爽。
倘若人人都能看见灵气，这世间便成了修仙天地。灵气本就充盈于天地之间，草木生长、人畜呼吸，皆离不开它。只是现代科学尚未探明这份存在，并非它虚无缥缈。
名山大川、古寺禅院，向来是灵气汇聚之地。还有寻常食材，河南趴地菠菜、五常大米、沁源小米，或是散养的土鸡、土猪，也都蕴着灵气。它们的共性便是生长周期漫长，长久吸纳天地灵气，内里养分与气韵自然十足。
可灵气极难收纳留存，就算日日食用佳米好菜，也无法将灵气锁在体内，人依旧会染疾生病。灵气偏爱静谧之所，古刹幽林、乡野田间，身处其中便觉心神舒展，缘由便在于此。
而诗人的识海，更是静到极致，心无半分杂念，自然成了灵气栖聚的好去处。古人有言“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佳句往往并非刻意雕琢而来，落笔成文时，意境与才情甚至会超乎诗人本身的能力，这便是灵气相助的缘故。
深山幽谷远离喧嚣，灵气安稳汇聚，这便是长寿村扎堆在此的核心缘由。村民世代居于静地，朝夕被灵气滋养，日积月累下来，体魄与精神都得到潜移默化的调养，长寿也就成了常态。
不少富豪择偏远山野修建别墅，抛开俗世纷扰，也是潜意识里偏爱这份灵气充盈的环境。道士僧人隐居清修、诗人沉醉山野，更是内外相合——外在环境静谧聚灵，他们内心又淡泊无杂念，恰好契合灵气喜静的本性，自然乐于在此久居。
那些特供的优质粮菜、原生态物产，生长在灵气浓郁的土地上，经年累月吸纳天地气韵，本身便饱含灵气。虽说人体没法长久锁住灵气，可日复一日地食用，长期熏陶带来的滋养，远比一时进补来得深厚，对身心的益处显而易见。
随着林晚的沉思，周身萦绕的灵气缓缓汇聚，竟在眼前凝成一幅鲜活的画卷——
画中是萧衍与郗徽成婚的模样。红烛高燃，满室喜意，萧衍握着如意，指尖微颤，一点点挑开郗徽头上的盖头。十四岁的少女，豆蔻年华，眉眼在烛火下如星子般亮着，被红盖头衬得肌肤莹润，熠熠生辉。萧衍一时看得呆了，竟忘了动作。郗徽本就含羞，被他这般直勾勾地看着，又羞又恼，轻轻踹了他一脚，萧衍这才如梦初醒，耳根都红了。
别说画中的萧衍看呆了，林晚也看得入了神。他忽然恍然：写诗原来不必苦思冥想，不必刻意雕琢意境，这般直接把眼前的画面写下来，便已是动人诗篇。他急忙收敛心神，宁心静气，望着那幅渐渐淡去的灵气画面，缓缓吟道：
《佛国帝君·其三·成婚》
宿梦原来可变真，
新新床上新新人。
盖头不用如意挑，
都负今生一段春。
这么多年，看惯了朝堂之上尔虞我诈，亲历过战场之中金戈铁马。兜兜转转，心底反复浮现的，仍是当年与郗徽拜堂成婚的模样。哪怕她那随性一脚，给这幅美好光景添了几分瑕疵，可人生本就从无全然圆满。恰恰是这些缺憾，才让岁月过得鲜活而精彩。
人这一生，最珍贵的莫过于曾经拥有。他有幸得一份独一无二的情意，郗徽待他的爱澄澈坦荡，不掺半分权势与算计。这份纯粹真心，便是上天赠予他最难得的至宝。
灵气再次聚集，冲入林晚的识海。又被小亭全部吸收纳入介子空间。
林晚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微笑。没有人比林晚更能明白萧衍这时候的心情。毕竟林晚是诗人。
诗意来临，林晚不敢怠慢。继续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