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火焰上。
他轻声说,仿佛在自言自语:“我相信她的感觉,菲尼亚斯。”
这边的亚历山德丽娜回到拉文克劳塔楼的时候,公共休息室的人还有不少。
不过大家都在做自己去的事情,再加上亚历山德丽娜进来的时候脚步很轻,也就没有好奇的同学来找她,问她为什么这么晚回来。
等到亚历山德丽娜推开寝室门时,格蕾丝正坐在四柱床边用毛巾擦着她湿漉漉的头发,丽兹则已经换好了睡衣,靠在床头翻阅着一本《特殊草药培养的简易入门》。
“你回来了?”格蕾丝抬起头,停下擦头发的动作,“去了好久,我们还以为你掉进盥洗室的管道里了呢。没事吧?”
丽兹也从书本上抬起目光,好奇地看向她:“是啊,晚宴上你就看起来不太舒服,脸色白得吓人。真的只是吃坏东西了吗?”
亚历山德丽娜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脑子里依旧乱糟糟地塞满了魂器、金妮、邓布利多和格雷女士的身影。
她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走到自己的行李箱前开始假装整理东西。
“没什么大事,”她背对着她们,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可能就是有点累,加上今天天气有点凉,肚子不太舒服。在盥洗室多待了一会儿。”
格蕾丝将信将疑:“真的?我看你晚宴上几乎没吃什么东西。要不要我去帮你向庞弗雷女士要点肠胃调理剂?”
“不用不用,真的好了。”亚历山德丽娜连忙转身打断她,生怕格蕾丝真的跑去医疗翼。
“就是一下子有点不适应,现在好多了。你看,我脸色是不是好点了?”她故意凑近桌上的铜制台灯,让暖黄的光线映在脸上。
丽兹歪着头看了看:“嗯……好像是好点了。不过你刚才慌慌张张跑出去的样子可真吓人。”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亚历山德丽娜歉意地笑了笑,趁机转移话题,“对了,你们明天早上是什么课?我好像还没完全记清课表。”
“我们是黑魔法防御课,和赫奇帕奇一起。”格蕾丝果然被带偏了,她拿起床头的课表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要买这么多没用的书。”
丽兹也发表起了她对洛哈特的吐槽:“理解不了,我开学前把他的书都看了一下,感觉没什么用,我们能从里面学什么?还不如去年的奇洛。”
“好歹奇洛是真的当过教授,有点能力的,不像洛哈特,只听过他的书里的故事,实际发生的事就没人清楚。”格蕾丝翻了个白眼补充道。
寝室里的气氛轻松起来,话题成功被引向了对新学年的课程和教授们的吐槽。
亚历山德丽娜一边附和着,一边快速拿出睡衣,准备去洗漱。
当她端着盆走向门口时,格蕾丝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叫住她:“亚历山德丽娜。”
亚历山德丽娜心头一跳,停下脚步,尽量自然地回头:“嗯?”
格蕾丝看着她,眨了眨眼:“你真的没事了?如果还不舒服,千万别硬撑着。”
那关切的眼神让亚历山德丽娜心里涌起一丝愧疚,但她只能点头,语气坚定:“真的没事了,放心吧。可能就是开学综合症?”
格蕾丝终于露出了放心的笑容:“那就好。快去洗漱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晚安,格蕾丝,晚安,丽兹。”
“晚安,亚历山德丽娜。”
洗漱回来之后,亚历山德丽娜透过窗户望向外面深沉的夜空。
霍格沃茨的塔楼在月光下勾勒出静谧的剪影,但在这份宁静之下,无人知晓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今夜,注定有人无眠。
而她,只是其中之一。
翌日清晨,亚历山德丽娜和格蕾丝、丽兹一同走进黑魔法防御术教室。
教室的墙壁上挂满了吉德罗·洛哈特本人眨着眼睛、露着闪亮牙齿的大幅照片,讲台上甚至还有一个用金色绸缎覆盖的、展示着他所有着作的华丽展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过于甜腻的花香香水味。
洛哈特本人穿着一身勿忘我蓝色的华丽长袍,笑容灿烂地站在讲台后,仿佛正准备接受《巫师周刊》的采访,而不是授课。
“欢迎,欢迎!”他声音洪亮,对着鱼贯而入的学生们挥手,“来到你们或许人生中最有趣、最惊险刺激的一门课程——当然,这全赖于你们的教授,也就是我,吉德罗·洛哈特,梅林爵士团三级勋章获得者,反黑魔法联盟荣誉会员,五次《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得主……但我不愿谈论这些,我不是靠微笑驱除万伦的女鬼的!”
他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似乎觉得妙极了。
亚历山德丽娜和格蕾丝交换了一个眼神,格蕾丝无声地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丽兹则困惑地皱起了眉,小声嘀咕:“他为什么不开始讲课?”
然而,洛哈特的“讲课”很快便证明了其灾难性的本质。
他没有讲解任何防御理论或咒语,而是兴高采烈地发下一份密密麻麻的试卷。
“不必紧张,孩子们!”他眨着眼说,“只是一次小小的测验,看看你们对我辉煌事迹的了解程度如何!这有助于你们更好地理解我书中蕴含的智慧与勇气!”
亚历山德丽娜低头看着试卷,题目诸如“吉德罗·洛哈特最喜欢什么颜色?”、“吉德罗·洛哈特的理想生日礼物是什么?”、“吉德罗·洛哈特的最大成就是什么?(需列举至少三项)”。
她感到一阵荒谬和难以置信。
这就是他们期待了一学年的黑魔法防御术?
这就是邓布利多聘请来的教授?
她环顾四周,一些赫奇帕奇的学生似乎真的在苦思冥想,而拉文克劳的学生们大多面露困惑或鄙夷。
格蕾丝已经翻过试卷,开始在背面胡乱涂鸦了。
亚历山德丽娜静静地闭上眼睛,感受着洛哈特的魔力波动
但最终没有感受到任何,来自讲台上那个花枝招展的教授身上的强大魔法波动或实战留下的印记。
只有一种浮夸而空洞的气息,像一层华丽包装纸,包裹着内在的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