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不下了,本王认输。”
黛玉被他圈在怀里,身子发软,抬手横了他一眼。
“王爷方才不是威风得很么?怎么这会儿倒认输了?”
“再下下去,为夫怕是要被你这副模样勾了魂去。”
水溶收紧手臂,把人从榻上横抱起来。
“既然输了,本王这就把自己赔给王妃。”
“呀!水熙和,你放我下来!”
黛玉两手抓紧他的衣襟,双颊泛红。
“外头还下着雨呢,你疯了不成!”
“没疯,清醒得很。”
水溶抱着她走过满地散落的玉石棋子。
他抬脚踢开内室的雕花木门。
守在门外回廊下的紫鹃听见屋里传来一声响动,随后便是自家姑娘又气又急的惊呼。
她连忙低下头,拉着身边的小丫鬟往外退了数步。
紫鹃站在檐下,听着屋里传出的动静,暗暗咋舌。
在荣国府那些年,她何曾见过宝玉有这样的宠劲。
那时候宝玉只会跟着掉眼泪,说些没着没落的混账话。
王爷却护着姑娘,半点委屈也不肯叫她受。
屋里炭火烧得通红。
水溶把黛玉放在宽大的拔步床上,随后俯身撑在她身侧。
“王爷还没沐浴呢。”
黛玉偏过脸,抬手抵住他的胸口,嗓音细得发颤。
“方才在温泉池子里已经洗过了。”
水溶俯身吻住她的耳垂。
“玉儿,你身上真香。”
“你就会胡闹。”
黛玉咬住下唇,睫毛轻轻颤动。
水溶替她解开月白小衣的系带,缎子顺着肩头滑落。
他俯身吻住她的脖颈。
“水溶……”
黛玉眼角泛起水光,两手抓紧身下的软枕。
“轻些。”
“好,依你。”
水溶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仍带着几分急切。
窗外春雨打在芭蕉叶上,雨水沿着青瓦不断流下。
软帐在床边轻轻晃动,屋里的低泣与喘息交织在一起。
直到后半夜,屋里的动静才渐渐歇下。
次日清晨,天色已经大亮。
雨后的泥土带着草木清香,顺着半开的雕花窗透进屋里。
黛玉动了动身子,只觉得骨头酸疼得厉害,忍不住哼了一声。
“醒了?”
水溶侧身躺在她旁边,一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搭在她腰间。
“都怪你。”
黛玉扯过锦被遮住泛红的肩头。
“昨儿夜里说好收敛些,你倒好,没完没了。”
水溶喉间溢出低笑,伸手替她拨开额前的碎发。
“王妃身子骨弱,多动动才能强健筋骨。”
“强词夺理。”
黛玉拍开他的手,扶着床沿坐起身。
“时辰不早了,再赖着成什么体统。”
紫鹃在外面轻叩房门。
“王妃,可起身了?”
“进来吧。”
紫鹃带着两名端着铜盆和香胰的小丫鬟进屋。
她们看见水溶披着中衣靠在床头,连忙垂首行礼。
“给王爷请安,给王妃请安。”
水溶翻身下床,随手扯过一件常服穿上。
“今日刑部还有公文要批,我先去前厅。”
“你让小厨房备些清淡的燕窝粥。”
“知道了,王爷快去吧。”
黛玉理了理长发,恨不得他立刻离开。
水溶走后,紫鹃上前替黛玉挽发。
她从镜中看见黛玉泛红的面颊,忍不住抿嘴发笑。
“王爷待姑娘可真是掏心掏肺,昨儿夜里奴婢在廊下听着动静,生怕姑娘受不住呢。”
黛玉脸颊发热,拿起桌上的玉梳敲了紫鹃的手背。
“死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浑说什么!”
紫鹃揉着手背,仍旧笑嘻嘻的。
“奴婢这是替姑娘高兴。”
“对了姑娘,方才前头门房递了东西进来。”
“什么东西?”
黛玉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紫鹃从袖袋里取出一封大红烫金拜帖,放到案前。
“是荣国府琏二奶奶派人送来的帖子。”
“她说备了厚礼,想求见王妃。”
黛玉拿起拜帖看了一遍,眉心轻轻动了动。
“凤丫头要来?”
“可不是嘛。”
紫鹃压低嗓音。
“听前头送帖子的人说,凤奶奶亲自领着两车礼品,已经在王府外头的大花厅候着了。”
黛玉把拜帖放回桌上,唇边带出一声冷笑。
“凤丫头向来无利不起早。”
“贾家二房前些日子才在王爷手里栽了大跟头。”
“按理说,他们避嫌都来不及,这时候大张旗鼓来找我,打的什么算盘?”
紫鹃替她插上金步摇,又压低嗓音。
“奴婢昨儿听外头采买的小厮议论,说宫里传了恩旨,准许贵妃娘娘省亲。”
“荣国府如今正满京城寻工匠,买木料,要建一座省亲大观园呢。”
“省亲?”
黛玉冷哼一声。
“他们贾府的私库早就空了,拿什么建园子?”
紫鹃的手停在半空。
“姑娘的意思是,琏二奶奶这是奔着王府的银子来的?”
“不然呢?”
黛玉站起身,抚平绛紫孔雀长袍上的褶子。
“王府的银子,也是他们能肖想的?”
“去花厅。”
北静王府正院花厅内,王熙凤穿着品红织金对襟大袄,外罩石青缎灰鼠褂子。
她坐在客位的大椅上,手心里全是虚汗。
王熙凤环视花厅四周。
厅内陈设着古铜鼎和紫檀多宝阁,墙上挂着前朝名家的真迹。
这里处处透着顶级权贵人家的威严厚重。
北静王府的门槛,比她预想的还要高出许多。
王熙凤把茶盏放回几上,心里始终悬着。
忠顺王和南安王府的事,她早已听说。
水溶行事果断,林妹妹也掌着整个王府的大权。
她早已不再是寄居荣国府,任人摆布的孤女。
若非老太太和太太催得紧,府里账上连五千两现银都拿不出来,她绝不愿来蹚这趟浑水。
“王妃到。”
门外传来丫鬟清脆的通报声。
王熙凤心头一紧,赶忙起身整理衣角。
黛玉在紫鹃和苏嬷嬷的陪同下走进花厅,步子从容,衣摆随着脚步轻轻摆动。
“给王妃请安,王妃万福金安。”
王熙凤收敛平日里的张扬,规规矩矩屈膝行了大礼。
黛玉走到主位坐下,端起刚沏好的龙井,慢慢抿了一口。
“凤姐姐快请起吧,赐座。”
“谢王妃。”
王熙凤在侧椅上坐了半边,陪着笑意。
“数日不见,王妃气色越发好了。”
“瞧着通身的气派,满京城的贵妇加起来,也比不上王妃一根手指头。”
黛玉放下茶盏。
“凤姐姐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亲自登门,想必有要事吧?”
王熙凤攥紧手里的帕子,咬了咬牙。
“倒叫王妃猜着了。”
“前儿宫里传了喜讯,我们大姑娘封了贤德妃。”
“圣上隆恩,准许贵妃娘娘年后归省探亲。”
“老太太和太太乐得合不拢嘴,正张罗着在府里修一座大观园迎驾呢。”
黛玉垂下手,指尖拨弄着腰间的玉佩。
王熙凤见她没有应声,额角沁出细汗,只能继续往下说。
“只是修园子动工浩大,买山石、采花木、造楼阁,处处都要用银子。”
“府里的现银一时倒腾不开,老太太特意让我来问问王妃。”
黛玉抬手按住玉佩,语气冷了下来。
“外祖母让你来问什么?”
王熙凤陪着笑意,把声音压得极低。
“老太太的意思,王府库房充裕。”
“不知王妃能否看在至亲骨肉的情分上,暂借荣国府白银五十万两周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