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哥？” 瘦猴似的士兵李锐凑近，发现朱涛后颈的汗珠正顺着脊椎往下淌。
他压低声音：“给这菜鸟点颜色看看啊！”
朱涛心里破口大骂：我他妈早就在用全力了！这小子的手是钛合金做的吗？！
他感觉自己的掌骨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偏偏苏言还面带微笑，甚至有空用左手正了正军帽。
陈猛最先发现端倪。
他看到朱涛的迷彩服后背渐渐洇出一片深色水痕，而苏言连呼吸频率都没变。
马勇憋笑憋得直咳嗽，假装低头系鞋带。
“朱班长手心出汗了？” 苏言突然关切地问，“要不要换个阴凉处？”
说着手上又加了一分力。
朱涛眼前一黑，差点叫出声来。
他死命咬住后槽牙，感觉自己的手指正在失去知觉。
更可怕的是，苏言居然还有余力控制力道 —— 既让他痛不欲生，又不会真的造成骨折。
“差... 差不多了吧？” 朱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调。
李锐终于察觉不对，刚要上前，被周睿一个侧步拦住：“急什么？我们队长在表达友好呢。”
十分钟过去，朱涛的整条右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苏言这才优雅地松开手：“感谢朱班长指教。”
“不... 不客气...” 朱涛闪电般把手插进裤兜，指关节已经泛白。
他强撑着昂起头：“比武场上见真章！” 转身时差点同手同脚。
朱涛带着队员们转过两个帐篷后，终于撑不住了。
他左手捧着右腕，像捧着个易碎品似的，突然原地蹦起来：“哎哟我操！苏言这个小王八蛋手是液压机成精了吧？！”
他甩手的动作活像在跳某种古怪的土着舞蹈，右腿还跟着节奏直跺地。
张浩和李锐面面相觑 —— 他们从没见过自家排长这副模样。
“涛哥... 你的手...”
李锐小心翼翼凑近，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朱涛的右手掌心上赫然印着四个青紫色的指印，像是被老虎钳夹过似的。
“看什么看！”
朱涛一把将手藏到背后，结果碰到作训服又疼得龇牙咧嘴，“这他妈是... 是那小子使阴招！”
张浩忍不住伸手比划了一下：“可人家就正常握手啊...”
话没说完就被朱涛杀人般的眼神瞪了回去。
瘦猴李锐突然灵光一闪：“我知道了！那小子肯定是专门练握力的！我听说特种部队有种训练，天天捏核桃...”
“放屁！” 朱涛一脚踢飞地上的小石子，“老子捏碎的核桃比他吃的米都多！”
结果动作太大扯到右手，又弓着腰 “嘶嘶” 抽起冷气。
三个大男人围着棵棕榈树转圈，活像热锅上的蚂蚁。
远处传来其他队伍训练的口号声，朱涛猛地直起腰：“都听好了！”
他压低声音，眼神阴鸷，“今天这事谁敢说出去，老子让他洗一个月厕所！”
等手下人唯唯诺诺地散开些，朱涛独自蹲在树荫下，用左手别扭地揉着右手腕。
他盯着地面上爬行的蚂蚁，眼神渐渐变得凶狠。
“力气大有个屁用...” 他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格斗比的是技巧...”
突然捏死一只路过的蚂蚁，“明天团体对抗赛，老子专挑你下手。”
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苏言被过肩摔砸进泥潭的画面，朱涛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他摸出裤兜里皱巴巴的比武手册，用牙齿帮着翻开。
没办法，他的右手现在连纸都捏不住，找到格斗项目那页恶狠狠地折了个角。
“到赛场上，我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战斗！”
与此同时！
708 团的帐篷区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笑声。
“言哥你看见没有？” 袁帅捂着肚子直跺脚，“朱涛那孙子走的时候同手同脚，跟个提线木偶似的！”
周睿正用战术匕首削着苹果，刀尖灵活地转了个圈：“我赌五包辣条，他现在肯定在某个角落骂娘呢。”
陈猛出人意料地没制止年轻人的嬉闹。
老兵靠在弹药箱上，罕见地露出笑容：“队长，这手漂亮。”
他举起水壶做了个致敬的动作，“去年这王八蛋赢了我之后，在食堂当众学我瘸腿走路的样子。”
苏言笑了笑：“不过这只是开胃菜，明天才是正餐。”
指挥帐篷里烟雾缭绕，三盏野战灯把帆布内壁照得发黄。
范忠德刚掀开帘子，一个身影就闯了进来。
“老范！”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从折叠椅上弹起来，“你再不来，老李要把我们存的好茶都喝光了！”
角落里传来 “咣当” 一声，605 团团长李飞把搪瓷缸往弹药箱上一撂。
“放屁！老子就泡了第二遍水！” 他抬头看见范忠德，眼睛眯成两条缝，“老范啊，听说今年带了一群娃娃兵来？”
帐篷里突然安静了几秒。
其他五六个团长不约而同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齐刷刷投向范忠德。
范忠德不紧不慢地解开武装带挂到帐篷柱上：“李飞，你狗鼻子还是这么灵。”
李飞笑眯眯地说，“我的人亲眼看见的，你们队里起码六个新面孔！”
“你这不是胡闹吗？”
第 82 团团长王振国忍不住插话：“老范，你真带了一半新人？这可不是你们团里比武啊！”
范忠德慢悠悠地点上烟，青白色的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新人怎么了？”
他食指敲了敲太阳穴，“打仗靠的是这里，不是兵龄。”
“哈！” 李飞夸张地一拍大腿，“听见没？咱们范团长准备改行当幼儿园园长了！”
他转头对其他人挤眼睛，“要我说啊，708 团去年输惨了，这是破罐子破摔 ——”
“李飞！” 范忠德突然暴喝一声，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他两步跨到对方面前，作训服袖子下的肌肉绷得发硬，“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其他团长赶紧站起来拉架。络腮胡的赵团长一把抱住范忠德的腰。
“老范消消气！老李这张破嘴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飞却还在嬉皮笑脸：“行了行了，老范，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也别往心里去。”
“切！” 范忠德冷嗤一声：“你就等着，看我这群新兵是怎么打你的脸的。”
“哟呵，好大的口气！” 李飞故意凑近范忠德。
“要不咱们打个赌？要是你那几个娃娃兵能进团体前五，我把我那辆新配的猛士车输给你！”
嗯？
范忠德眉毛一挑，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