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周开始前，老纪把行程表重新打印了一份。
纸上只剩五场。
汪德发站在桌边看了看。四月九日，篮网。四月十一日，公牛。四月十三日，热火。四月十四日，七十六人。四月十六日，活塞。
常规赛快要结束了。
这几个字听上去很轻。真正落到球员身上，却意味着每一场都要重新证明自己还能上场。
四月九日，篮网来到克利夫兰。
骑士在主场把防守强度提了起来。汪德发在第二节后半段上场，负责盯住外线的接应点。对方借掩护往底线走，他提前跟上，没让传球顺利送到手里。
球转到了另一侧。
骑士轮转过去。
篮网没有得到想要的出手机会。
进攻端，汪德发接球后把球送给高位，再跑到另一边拉开空间。他没有拿到投篮，但球队打出了更完整的一次进攻。
杰弗森和卡特试着在低位上强度，被大本和瓦莱乔接住了。
那两个人的活儿，数据表看不出来。
对面的表情看得出来。
104:83。
四月十一日，客场再战公牛。
这场比赛没有上一场那么顺。公牛把节奏压下来，骑士的几次进攻在外围停住。汪德发上场后试着从右侧切入，防守人提前挤过来，他只能把球传回去。
回防时，他看到对手已经把球推进前场。
他先往中路收，没追着持球人冲。对方转移球，骑士的协防慢了一步，投篮命中。
场边助教喊了一句，让他把回防的第一步再提前一点。
他点头。
下一趟，他把第一步提前了。
公牛的快攻没有打成第二次。
他站稳后才转身。
95:100。
回更衣室的路上，达蒙开始规划自己的夏天。
“先睡两天。”
“然后呢？”
“然后睡第三天。”
没有人接话，因为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件事。
四月十三日，热火来访。
韦德在场边活动肩膀时，汪德发看了一眼，又把视线收回来。他已经知道，光盯着球没有用。韦德可以在你以为自己站对位置时突然改变方向，也可以在你准备补防时把球交给队友。
赛前热身，两个人隔着半场各自投篮，谁也没有看谁。
有些对手不用打招呼。
打过的球，都记在账上。
汪德发上场后，先守住外线，再跟着球往内线收缩。一次突破中，他没有伸手掏球，而是把自己的位置放在韦德和篮筐之间。韦德选择了分球。
队友完成防守。
韦德那一晚的得分，大多出在挡拆之后的第一下。
能提前站到那第一下前面的回合，数得过来。
他占了一个。
那是个小回合。
没有抢断。
没有掌声。
但骑士最终把比赛拿了下来。
84:76。
四月十四日，客场打七十六人。
赛程没有给他们太多休息时间。第三节，汪德发得到了轮换机会，先把球带过半场，再把它交给侧翼。七十六人的防守收缩得很快，他没有往人堆里挤，而是绕到底角，等球重新转过来。
球没到。
他继续跑，在底线和四十五度之间来回，把跟防的人也带得来回。
球一直没来。
他没有停下来要球。
一支想赢到最后的球队，总得有人做这种不响的事。
最后几分钟，骑士守住了微弱领先。
91:90。
四月十六日，常规赛收官战。
活塞来到克利夫兰。
比卢普斯、汉密尔顿、普林斯和拉希德·华莱士都在。
汪德发坐在替补席上，看着赛前的最后一次布置。
身后的看台上，有人拿着纸在算东部的名次。
他没有回头。
名次是别人的算术，他只有自己的回合。
他知道今天的结果会影响排名。
也知道自己无法决定排名。
他能决定的只有上场之后的几个回合。
第二节，他被叫起来。
第一个防守，他绕过掩护，跟住外线。
换到弱侧，他补了一次位，没让对手轻易切进来。
后来一次进攻，他接到球，看见防守人已经站好位置，就把球传向高位。
队友出手没进。
他回身防守。
活塞逐渐拉开比分。骑士几次试图追赶，进攻却没能连起来。汪德发最后一次上场时，比分差距仍然存在。他在外线盯住接球人，逼对方多运了一下，直到队友完成换防。
这场比赛没有被逆转。
第四节最后几分钟，他坐在场边，看着分差固定在那里。
没有翻盘，也没有崩盘。
这就是这场球的样子。
74:84。
终场后，更衣室里没有人急着说话。
汪德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解开鞋带。他低头看着鞋面，几滴汗落在地板上，很快就干了。
常规赛结束了。
四十五胜，三十七负。
这个数字会被写进报纸、网站和球队的册子。
对他来说，它只意味着一件事。
四月开始，账要从零重算。
东部第四。
这个排名意味着骑士有季后赛首轮主场优势。对手也已经确定，是华盛顿奇才。连续第三年相遇，旧账不需要谁特意翻出来，光看名字就够了。
老纪拿着行程表进来。
“首轮先在主场打。”他说，“酒店和交通我已经开始订，临时变化我会再通知。”
有人问了两句安排。
老纪一一回答，语气和平时没有区别。常规赛结束，对他来说不是庆祝的理由，而是另一份工作开始了。
有人和他开玩笑，问季后赛能不能报销一顿好饭。
“能。”老纪说，“赢到第二轮就报。”
更衣室里笑了一声。
“第一轮不算。第一轮是本职工作。”
汪德发把球鞋放进包里。
一年之前，他还在为夏季联赛里那几分钟争取位置。现在，他得准备面对一轮真正的季后赛。
他没有把这件事说给任何人听。
回到公寓，家里打来电话。
父亲问他什么时候打季后赛。
“下周末。”
“要打几场？”
“一轮最多七场。”
父亲停了一下。
“那你就一场一场打。”
“知道了。”
“别嫌我说得慢。季后赛跟常规赛不一样，电视上说了。”
“哪里不一样？”
“电视上说，赢四场才算一轮。”
母亲接过电话，问他最近吃得怎么样。汪德发说还行。她没相信，又问了一遍。他只好把晚饭的菜报出来。
电话挂断后，汪德发坐在床边，把护腕放到桌上。
珂珂发来消息。
“常规赛结束了？”
“结束了。”
“接下来呢？”
“季后赛。”
她过了一会儿才回。
“那就先睡好。”
没有长篇鼓励，也没有替他把前路说得轻松。
汪德发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把面板调出来。
【比赛奖励：主场负新奥尔良，客场负底特律，主场胜费城，客场胜夏洛特，主场负芝加哥、奥兰多，主场胜新泽西，客场负芝加哥，主场胜迈阿密，客场胜费城，主场负底特律。经验+280，属性点+26】
【属性点余额：235】
两百三十五。
常规赛的账，就记到这里。
他知道，季后赛不会因为他从前打过多少场比赛，就额外给他几分钟。
下一场，他得自己把那几分钟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