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滚开!”
叶辰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吼。
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他小腹的丹田处猛地炸开。顺着奇经八脉疯狂上涌,直冲双臂。
高远扣在叶辰手腕上的十根手指,瞬间感觉到一股沸水般的滚烫。
紧接着是一股蛮横的排斥力。
高远没有硬抗。
他当过兵,精通军用擒拿。知道这种时候死抓不放,自己的腕关节会被瞬间震脱臼。
高远十指一松。借着那股反震的力道,双脚贴着厚重的羊毛地毯,干净利落地往后滑出三大步。
黑色的皮鞋底在地毯上擦出两道明显的压痕。
高远站稳身子。甩了甩发麻的右手腕。
这小子身上有点邪门的东西。不是单纯的肌肉力量。
但他没打算再冲上去硬拼。这里是国宾馆,专业的事自然有专业的人来收场。高远退到了安全距离外,冷眼旁观。
叶辰重获自由。
他猛地直起腰板。
随着他的动作,那件借来的高定西服后背发出一声刺耳的撕裂响声。
原本就绷得很紧的缝线彻底崩断。裂开了一道长达十几厘米的口子。露出里面被冷汗浸透的白衬衫。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被碎玻璃扎破的右手还在往下滴血。暗红色的血珠砸在地毯上,迅速渗进羊毛纤维里。
叶辰却感觉不到疼。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全都是疯狂的戾气。
他受够了。
从回国到现在。他堂堂龙王殿主,处处吃瘪。被警察抓,被商业调查科封账户,被女大学生扇耳光。
他引以为傲的权势和金钱全成了笑话。
现在,他要用最原始的暴力,把这些羞辱他的人全撕成碎片。
叶辰双膝微曲。大腿上的肌肉块块隆起。
右脚往后滑出半步,脚尖点地。左手在胸前画了个半圆,化作手刀。右手握拳,收在腰际。
一个标准的古武起手式。
他感觉体内那股熟悉的内劲再次充盈全身。这是他在海外枪林弹雨中杀出来的底气。
是那些古武世家秘不外传的绝学。
叶辰死死盯着退开的高远。
“你想死,我成全你。”叶辰咬着牙。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转过头,目光阴毒地射向站在不远处的陆辞。
他期待在陆辞脸上看到恐惧。看到这个吃软饭的替身吓得双腿发软,跪在地上求饶。
但他失望了。
陆辞根本没看他。
陆辞正拉着苏清寒的手腕,把她往后拽了半步。避开地上那滩叶辰刚才洒出来的香槟酒。
然后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重新拿了一杯干净的果汁,递给苏清寒。
全程连眼皮都没往舞台这边抬一下。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当面扇他耳光还让叶辰抓狂。
叶辰牙齿咬破了舌尖。口腔里弥漫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他右脚猛地发力。准备像出膛的炮弹一样冲出去,先拧断高远的脖子,再砸碎陆辞的脑袋。
“一队压上!二队包抄!”
一声粗犷暴躁的吼声,突然从宴会厅的侧门方向炸开。
没有武林高手的互相抱拳。没有动手前的切磋叫阵。
伴随着这声大吼,是一阵密集而沉重的战术靴奔跑声。
咚咚咚咚。
地毯被踩得闷响连连。旁边的几张玻璃鸡尾酒桌都在微微震动。
安保主管冲在最前面。
他已经脱掉了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战术背心。
身后跟着六个身高全部超过一米八五的壮汉。
这是国宾馆重金养着的防暴安保队。全都是退役的精锐。
他们不练古武。他们只练怎么最快地制服发疯的野猪和暴徒。
叶辰刚迈出半步,就看到三个黑塔一样的壮汉迎面扑了过来。
这三个人手里都没拿警棍。
他们双手握着一根两米多长的黑色铝合金长杆。长杆的顶端,是一个半月形的金属U型叉。
防暴钢叉。
叶辰看着这几根破棍子,嘴角咧出一个残忍的笑。
几根破烂铁管也想拦住龙王?
他根本不躲。右手拳头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接砸向冲在最前面那个保安的胸口。
他自信这一拳,能直接震碎对方的胸骨。
但保安压根没打算接他的拳头。
前面三个保安动作整齐划一。脚下一个急停。
手里的防暴钢叉猛地往前一送。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物理压制。
第一把钢叉后发先至。
那道半月形的金属叉口,精准无误地卡在叶辰的腰上。
一个两百斤壮汉全力冲刺的动能,加上两米长杆的杠杆原理。
巨大的推力瞬间爆发。
叶辰挥出去的拳头只打到了空气。他感觉腰上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撞过来。
双脚直接离开了地面。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飞出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叶辰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宴会厅边缘的一根粗大大理石柱子上。
震得柱子表面的金箔装饰都扑簌簌往下掉了几块。
他肺里的空气被这一下撞得干干净净。眼前一阵发黑。
还没等他喘上这口气。
第二把钢叉带着风声戳了过来。
冰冷的U型金属头直接卡在他的脖子上。保安双臂发力,把他的后脑勺死死按在大理石柱面上。
石头的冰凉贴着他的头皮。他连脖子都转不了一度。
紧接着。
第三把钢叉贴着地毯扫过来。
卡在他的双腿膝盖上方。用力往后一推。叶辰的双腿被死死钉在柱子底部。
上、中、下。三个受力点。
品字形站位。
这是用来对付持刀疯子和狂犬病烈犬的标准战术动作。
叶辰被三把钢叉死死卡在大理石柱子上。动弹不得分毫。
他双手悬在半空。拼命想要抓住卡在脖子上的那根金属杆。
“你们找死……”叶辰喉咙被卡住。声音挤压变形,像一只垂死的鸭子。
安保主管走到三步外。
他看着像标本一样被钉在柱子上的叶辰。眼神冷得像看一块石头。
“通电。”主管语气平淡地下达指令。
三个握着钢叉的保安,大拇指同时按下了握把下方的一个红色塑胶按钮。
滋滋滋——
刺耳的高频电流声瞬间响起。
防暴钢叉的U型金属头上,爆开一长串耀眼的蓝色电弧。
高压电流顺着金属叉口,直接打进叶辰的脖子、腰部和双腿。
叶辰体内那点残存的古武内劲。在这种现代工业合成的高压电击面前,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瞬间溃散成泥。
五万伏的电压穿透他的皮肤和肌肉。
“呃啊——”
叶辰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
他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每一根神经都在向大脑传递着被撕裂的剧痛。
他想挣扎。但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
双手像鸡爪一样蜷缩在胸前。双腿在钢叉的压制下疯狂打着摆子。
白沫混着口水,顺着他张开的嘴角往外流。淌在冰冷的大理石柱面上。
空气里飘起一股皮肉烧焦的糊味。
电击持续了足足五秒钟。
保安松开红色按钮。蓝色的电弧消失。
叶辰的脑袋无力地耷拉下来。
他没有瘫倒在地上。因为那三把钢叉依然死死地卡着他。把他悬空架在大理石柱子上。
他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凉气。汗水把头发湿成了一绺一绺。
那双红肿的眼睛半睁着。视线模糊不清。
屈辱。彻底的屈辱。
他准备了大半天的王者归来。连一招都没使完。就被几个保安像叉野猪一样叉在柱子上电出了白沫。
宴会厅里的宾客们没有尖叫。
他们端着酒杯。远远地围成一个大圈。
没有人害怕这个所谓的古武高手。他们的眼神里只有嫌弃和看热闹的兴致。
王富贵挤在人群最前面。
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了一块哈密瓜。啃了一口。
“这小子怎么一见保安就抽羊角风啊。”王富贵拿签子指着叶辰。
“昨天在洲际酒店也是。今天在这儿又抽。别是真有什么大病吧。”
周围的富豪们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哄笑声。
这笑声比刚才的高压电还要致命。直接击碎了叶辰最后一点自尊心。
他咬破了嘴唇。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流。却连一句狠话都骂不出来了。
陆辞站在人群外围。
他拿纸巾擦了擦手。看着被钉在墙上的叶辰,轻轻摇了摇头。
一阵刺眼的红蓝闪光。突然透过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打了进来。
光斑在天花板上飞速旋转扫过。
紧接着。一阵凄厉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国宾馆外面的夜空。
呜——哇——呜——哇——
警车刹车的刺耳摩擦声,在外面台阶下接连响起。还不止一辆。
宴会厅厚重的玻璃双开门被人从外面猛地一把推开。
秋夜的冷风夹杂着江水的湿气,瞬间灌进温暖的大厅。吹得几盏水晶吊灯的挂坠叮当乱响。
伴随着杂乱厚重的战术皮靴脚步声。
一个粗糙、沙哑、带着压抑不住怒火的咆哮声。从大门外滚滚传了进来。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王八犊子,大半夜在这儿寻衅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