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客厅里，一众长辈围着茶几上那张司机拍回来的侧脸照片，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霍老爷子盯着照片里青年的眉眼，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双眸子上，越看心里越不对劲。
“你们看这人，这眼神、看人时的角度，怎么这么眼熟？
我好像在哪见过，一时半会儿硬是想不起来是谁。”
旁边几个长辈凑过来，挨个打量照片，纷纷跟着点头。
“确实，这股沉敛又锋利的劲儿，绝不是寻常年轻人能有的，不可能是一个咖啡厅服务生。
赶紧找人去查查，看看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管家立刻安排人托圈内相熟的人脉悄悄去问，没过多久，打探消息的人匆匆回来，低声报出名字：“是陈遇，原名荣遇。他外公是魔都荣云荣公。”
这话一出，霍老爷子猛地一震，瞬间就对上了记忆里的画面。
“难怪！
难怪这么像！
这眼神、这份看人时的气场，根本就是容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孩子从小就是容云一手带大的，一言一行、眼底的城府，全是容云亲手教出来的。”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心里都开始翻起关于陈遇的那些传闻，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有人声音发紧，慢慢说起当年港地第一场厮杀：
“头一回，目标是那个倒卖粮食、勾结境外发国难财的社团。
陈遇故意放出自己女友的行踪，引诱社团动手把人掳走。
有了这个由头，他直接带队出手。
当时规矩卡得死，只要两边不动火器，驻军和差爷不会介入。
陈遇蒙面提双刀，亲自冲在最前头，整整几个小时贴身肉搏，刀刀夺命，眼睛都不眨一下，硬生生一夜之间把这伙十几万的社团给打溃散，然后连根铲平。
那天夜里，他甚至放出来一句疯话。
大不了打沉港地。
谁都听得出来，这人是真敢豁出去的疯子。
打完之后，港地所有牢房全部塞满，根本装不下。”
屋子里的人听得屏住呼吸，后背一阵阵发凉，那人又接着往下讲第二次的事。
“第二次，是港地的人口贩卖团伙。
他先拔除了其中一个，剩下三个察觉到危险，暗中串连通气，凑到一块抱团死守。
他们提前挖好战壕，囤积大量枪支手雷，就等着陈遇、向家的人上门。
等陈遇带着向家人马抵近，对方直接开火，当场打伤向家两个兄弟。对方先动了火器，等于给了陈遇完美的借口。他表哥容进耀立刻联系港地驻军，呼叫军舰炮火支援。
深夜海面炮弹呼啸落下，直接把战壕阵地夷为平地。
港地差爷听见炮声急忙集合赶过去，可军舰打击太快，他们根本赶不上，拦不住。
事后这批骨干全部引渡到内地清算，足足一万人就地枪决。”
还有人想起荣家那桩轰动整个豪门圈的旧事，低声补充：
“当初容云老爷子，放着自家儿子、亲孙子不选，把整个荣家集团的股份、家业全都交到陈遇手上。
容家上下，没有不服的。
原因很简单，此人 足够聪明和惊艳。
可他执掌荣家才一个多月，分文不留，直接把所有东西又还给了舅舅。
这件事就能看出来，这人根本不在乎财富权势，心思根本猜不透。
而且他不止母系这边是荣家，他父亲那边的背景同样深厚，根基深不见底。”
霍老爷子指尖死死攥着拐杖，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他父亲，爷爷自己，我知道一些，背景深厚。
这哪里是普通天才，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神。
为了一个由头，他连‘大不了打沉港地’这种话都敢说，行事没有半分顾忌。”
一想到这样一个人物，今天就站在咖啡厅的角落，冷眼看完他们和章老师谈判的全过程，盯着霍家的一举一动，满屋子的人心里彻底发慌，不少人脸上已经藏不住恐惧。
“光是听见陈遇这个名字，都带着一股子杀气！”
一位长辈声音发颤：“十几万的社团，一夜就能平掉。
抱团拿火器死守的据点，炮弹说落就落，上万的人说毙了就毙了，我们霍家怎么能不怕？”
霍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沉声开口稳住场面：“都先稳住心神，不要乱了方寸。
今天这间屋子里面所有的谈话，半个字都不许往外传。
谁都不许在外头议论这件事，一旦风声走漏，我们就彻底被动。
不要贸然派人跟踪、去招惹陈遇，主动去找他，等同于把把柄送到他手上。
现在托我们信得过的老友，慢慢侧面打听，好好查一查，我们霍家到底是哪里惹到他了，他又是从什么时候盯上我们的。
另外，立刻安排人，把家里所有生意、名下所有项目从头到尾梳理一遍，把所有藏着隐患、有漏洞的地方全部收拢、封住。
还有小山，这段时间，让他安分一点，不要再闹出别的事端，不要再节外生枝。”
屋子里的人慢慢收敛了慌乱，可每个人心里那根弦，都绷得快要断掉。谁都清楚，他们霍家，已经被一尊从血里杀出来的煞神给盯上了。
满室惶恐之中，霍老爷子重重一拄拐杖，沉厉的声音压下所有人的慌乱：“都稳住心神，别乱了方寸。
今天这间屋子里面所有谈话，半个字都不许往外传，风声一旦漏出去，我们就彻底被动。”
他目光扫过满屋族人，语气凝重：“你们都记着，陈遇这个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动手。
他每一次出手清算对手，都握着实打实的理由，师出有名。他既然盯上我们霍家，就说明我们这边，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踩了红线，落到他眼里了。
不要只靠我们自己人私下摸底，内部自查容易互相包庇，捂盖子。
立刻联系差爷，走官方渠道，对霍家上下，一个不落，全部清查！
不管是嫡系子弟，还是外围依附我们的人，但凡沾了脏事的，一律交由差爷处置，绝不姑息。”
管家心头一震，连忙躬身记下。
“另外，联系平日里交好的几家豪门，私下互通消息，问问近期我们霍家名下，有没有什么出格的勾当流出去。”
霍老爷子继续吩咐：“往年豪门圈子心照不宣，各家都有见不得光的猫腻，大家互相忌惮，就算察觉到别家的脏事，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肯拆穿对方，免得惹火烧身。”
可这一回不一样。
一边是差爷介入的官方清查，一边是豪门之间互相核对、互通线索的双重压力，那些藏了一年多、捂得极其隐秘的勾当，根本就兜不住了。
黄赌毒、人口贩运相关的黑链条，借着霍家的名头悄悄运转，藏得极深，霍家顶层原先只隐约知道有外围人在借自家名头牟利，根本不清楚里面已经烂到这个地步。
以前别的豪门就算有所耳闻，也不会主动捅破这层窗户纸，大家都抱着“谁家都有烂事”的心思，互相包容、彼此遮掩。
现在霍老爷子主动放开口子，联合各家核对线索，再配上差爷的官方清查，层层重压压下来，那些原本被死死捂住的秘密，一点点开始往外冒。
屋子里的人脸色越发难看。
谁都清楚，陈遇上次在港地，就是冲着人口贩卖的社团下的死手，上万的人直接引渡清算枪决。
要是这桩黑事坐实，落到陈遇手里，霍家的下场，不敢去想。
霍老爷子闭了闭眼，声音沙哑：“现在顾不得什么豪门情面了，先把根子挖出来。查到谁，谁都不能保。
二少爷那边，继续让他安分，不要再添新的乱子。所有人嘴巴闭紧，清查的事情，不许向外泄露半句。”
整个霍家大宅，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一场席卷全族的清查，就此拉开。
霍家启动全族大清查，联动港地差爷，还邀约其他豪门互相核对线索，风声很快传到黄郎耳朵里。
黄郎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藏不住了。这一年多他借着霍家的名头暗中做人口贩卖的黑产，清楚陈遇在港地的手段，不敢多等，打定主意跑路。
行动之前，向家私下约了港地几个社团的老大碰面，把话摊开。
照片每个人发了一张。
向华强语气平淡，却带着沉甸甸的压力：“这个人，绝对不能放跑。
谁家小弟，要是把他放走，后面所有的后果，就由你们自己扛。”
几个社团老大听完当场就炸了，心里憋着一股子火气，嘴里低声骂骂咧咧：“我顶你个肺！我们又不是你们向家的狗，凭什么要听你们的吩咐？”
“凭什么老子承担？”
“顶你黑啊，还有完没完？”
嘴上骂归骂，可几个人心里都透亮。陈遇在港地的战绩摆在明面上，早先一次出手直接平掉十几万规模的社团，后面又接连碾碎四个，前后算下来，足足五个社团栽在他手里。
他们亲眼见过战壕被炮火洗地、上千骨干被引渡处决的下场，没人敢赌自己的地盘、自己的兄弟能不能扛住陈遇的怒火。
心里不服气，却不敢硬扛，几番争执之后，只能咬着牙点头应下。
回去之后各自吩咐手下小弟，分散在各个正规口岸、偏僻滩头布控拦人，只要是目标相关的霍家人，一律不许放行。
黄郎这边半点不知情，还在哄骗妻子，说一家人出国旅游散心。
妻子没有半点疑心，跟着他收拾东西出发。先是打算走港口通关出境，往日口岸就两个港地差爷值守，今天却增到四名持械的人，气氛紧绷。别的旅客都正常放行，唯独他们一家，被通知暂时不能出境。他又转去机场，一样被限制，机票直接作废，空中这条路也行不通。
正规渠道全都封死，黄郎只能铤而走险，连夜联系人脉，高价雇了一艘偷渡小船，摸到偏僻滩头登船。
一家人刚踩上船板，船都还没来得及启动，引擎都没打响，几道刺眼的探照灯猛地从黑暗里射过来。
向华强和两个哥哥带着手下，还有配合过来的社团小弟，早就蹲守在附近，直接把这艘小船堵得死死的。
“别动，不用想着开船走。”
向华胜的声音压过夜里的风声。
黄郎瞬间头皮发麻，慌忙冲身后保镖大喊：“拦住他们！
我带妻儿赶紧跑！”
保镖平常拿着高收入，就是为了此刻出力。
硬着头皮往前冲，几声闷响，子弹打在保镖腿上，只伤留活口，没有取命，疼得保镖直接瘫在船板上动弹不得。
场面一下子乱开，黄郎趁着保镖挡人的空隙，拽着妻子、催着孩子，想往岸边滩头跳回去逃命。
妻子本就慌神，脚下不稳，重重摔在船边的甲板上，爬起来慢了一截。
黄郎回头扫了一眼，压根没有停下伸手去拉的念头，直接丢下妻儿，自己拼命往船舷边冲，想跳上岸钻进暗处逃走。
向华胜眼疾手快，弯腰捡起一根粗木棍，手臂发力，远远朝着黄郎飞奔的背影狠狠扔了过去。
“咔嚓！”
木棍精准砸在黄狼后腿上，骨头应声断裂。黄郎吃痛，重重摔在船板上，可求生的念头压过剧痛，他咬着牙，靠着双手撑地，拖着断腿，还在一点点往前爬。
向华强、向华胜缓步走到他面前。
黄郎一边疼得浑身发抖，一边还硬撑着放狠话威胁：“我是霍家的女婿！你们敢动我？霍家不会放过你们！”
“呵呵，放过我们？
就你干的那事，霍家需要给兄弟们，送锦旗。
你跑的太快了，这条腿，也别要了。
留着这腿，兄弟们，睡不着。”
向华胜上前一步，手里再攥一根木棍，“啪”的一声，狠狠砸在他另一条腿上。
第二根腿骨也断了。
凄厉的嚎叫声在滩头的夜色里散开，混着海风，听得人心里发毛，这下他彻底没法爬，只能瘫在甲板上蜷缩惨叫。
向家几人从头到尾，没有说出黄郎做人口贩卖的内情，只冷冷一句：“你们不能走。”
随后他们把惊魂未定的妻子、吓哭的孩子，还有受伤的保镖一并控制住，带着所有人下船。
霍家小姐到这一刻，才因为丈夫毫不犹豫抛下自己和孩子的举动，心里猛地一凉，隐隐察觉到，丈夫藏着的事情，远比她想象的可怕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