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死城的城门没有守卫。
这里不归十殿阎罗直接管辖,属于三不管地带。每天都有无数在阳间横死的孤魂野鬼被引渡到这里,自生自灭。
城里的街道宽得能并排行驶八辆大卡车。
路两边全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建筑。有用人皮撑起的帐篷,有用白骨堆砌的酒楼。街道上挤满了各种阴魂。
有的在卖人肉包子,有的在兜售沾着阳气的旧衣服。
林玄按照地契上的路线,带着老婆穿过三条臭气熏天的巷子,来到了中心商业街。
这里的环境比外围强了不少。
青石板铺路,两旁的店铺大多是正儿八经的砖木结构,门前甚至还挂着红纸灯笼。
林玄停在街角一栋两层高的木楼前。
这木楼占地极大,门面宽阔。牌匾上用金漆写着四个大字:“极乐赌坊”。
地契上的红点,就重合在这栋楼上。
“这帮老不死的,说好的空铺子,结果是个带租客的。”
林玄把黑塑料袋扔在地上,发出一声冷笑。
他懂地府这帮判官的算盘。这铺子八成是被当地的恶鬼帮派强占了,判官懒得出面清理,干脆做个顺水人情送给他。
能不能收回来,全看他自己的本事。
林玄一脚踹开赌坊的两扇实木大门。
里面乌烟瘴气。
几十个长相凶恶的阴魂正围在七八张赌桌前,声嘶力竭地喊着。赌注有冥币、有手指头、甚至有发黑的眼珠子。
大门被踹开的动静,让整个赌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阴魂齐刷刷地转头,盯着站在门口的林玄和他身后的纸人老婆。
活人。
在枉死城看到一个活生生的活人,就像是一头肥羊跑进了狼窝。
一个满脸横肉、腰里别着一把生锈鬼头刀的壮汉从二楼楼梯上走下来。
这壮汉没有穿上衣,胸口纹着一个巨大的夜叉。他是个古代的刽子手,死了以后在枉死城拉起了一帮兄弟,霸占了这条街。
“阳间来的生魂?”
刽子手走到林玄面前,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暴虐。
“知道这是谁的场子吗?敢踹老子的门。”
林玄从兜里掏出那张羊皮地契,在刽子手面前晃了一下。
“城建司盖章的地契。这铺子,现在归我。”
刽子手看清了那张地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一阵狂笑。
赌坊里的其他阴魂也跟着大笑起来。
“城建司算个屁!”刽子手一口浓痰吐在林玄脚边,“在这枉死城,老子的鬼头刀就是规矩!你一个活人,拿着张破纸就想收我的铺子?”
他抽出腰间的鬼头刀,刀刃上缠绕着浓烈的黑色煞气。
“把那张纸吃了。再把你身后那个红衣小娘们留下。大爷我今天心情好,留你一条全尸回去投胎。”
林玄叹了口气。
他把地契塞回怀里。
“我这人最讨厌跟不讲理的人讲理。”
话音刚落。
林玄的右手直接从腰带上拔出那把纸扎手枪,枪口怼进刽子手长满横肉的嘴里。
砰!
没有废话。
高爆阴气弹在刽子手的口腔里直接炸开。
那颗硕大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裂,黑血和碎骨溅了旁边几个小鬼一身。
刽子手那无头的庞大身躯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全场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狂笑的阴魂,此刻全都吓得定在原地。
一枪崩了枉死城南街的扛把子。
这活人是个疯子!
“杀了他!给大哥报仇!”
二楼的一个账房先生打扮的厉鬼尖叫出声。
七八个手持利刃的恶鬼反应过来,咆哮着朝林玄扑了过来。
林玄把打空的手枪随手一扔。
左手直接扯开地上的黑塑料袋。
他单手拎出一把一米多长、通体用黑纸和竹篾扎成的六管加特林。
大拇指按下电机开关。
电机发出狂暴的蜂鸣声,六根枪管开始疯狂旋转。
“老子这就送你们下去见阎王!”
哒哒哒哒哒!
幽绿色的枪火瞬间照亮了整个赌坊。
用百年桃木芯做引信的高爆阴气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那些扑过来的恶鬼身上。
这种纯阳雷击木转阴的火力,打在阴魂身上就是降维打击。
最前面那几个恶鬼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打成了马蜂窝,魂体直接在半空中溃散。
林玄端着加特林,枪口从左扫到右。
赌坊的实木柱子被打断,赌桌被轰成碎木板。二楼的楼梯直接坍塌,把那个账房先生砸在底下。
不到三十秒。
黑塑料袋里的弹链打空。
加特林的枪管红得发烫,冒着刺鼻的白烟。
整个赌坊一楼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满地都是腥臭的黑水和哀嚎的残魂。
林玄把滚烫的加特林往地上一拄。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压扁的香烟叼在嘴里,掏出打火机点燃。
辛辣的烟雾吐出来。
“现在,这铺子是谁的?”
林玄看着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几个幸存小鬼,声音平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你的!大爷,是您的!”
一个小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就在这时。
赌坊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铁链碰撞声。
两道身影从街角走了过来。
左边那个极高极瘦,穿着一身惨白的丧服,头上戴着一顶高帽,写着“一见生财”。
右边那个又矮又胖,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帽子上写着“天下太平”。
黑白无常。
这两位地府的高级公务员,看着被轰成废墟的赌坊,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白无常甩了一下手里的哭丧棒,干咳了两声。
“林老板......这拆迁的动静,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咱们判官老爷说了给你留个旺铺,你这直接给拆成毛坯房了。”
林玄吐出嘴里的烟头,用鞋底碾灭。
“七爷,八爷。你们判官老爷这借刀杀人的把戏玩得挺溜啊。”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残骸。
“我替你们清理了枉死城的毒瘤,这清洁费还没找你们算呢。”
黑无常那张黑炭一样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林兄弟,这都是误会。崔判官也是想试试你的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