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踩着满地的残肢断臂,慢悠悠地走到铁屠面前。
铁屠那只完好的左眼疯狂转动,里面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想求饶,但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判官殿的镇魂符,连地府的鬼将都能镇压,更别提他这种半人半鬼的邪修。
老婆跟在林玄身后,百无聊赖地踢飞了一个挡路的邪教徒脑袋。
剩下的那几个信徒,早就趁乱跑得没影了。林玄懒得去追那些小喽啰。
“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林玄从裤兜里摸出刚才没抽完的半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他伸手拍了拍铁屠那半张长满烂肉的脸。
手感像是在拍一块变质的肥猪肉。
“那个把我的底细卖给你们的总局‘大人’,叫什么名字?”
林玄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平静。
“我把符纸揭开一条缝。你只管说名字。要是敢叫喊,或者说废话,我立刻把这把刀捅进你的心脏里。”
林玄拔出后腰的祖师骨刃。
骨刃上带着一股让铁屠灵魂都在颤栗的古老煞气。那是历代扎纸匠斩杀无数邪祟积攒下来的威压。
铁屠拼命眨动那只左眼,表示同意。
林玄两根手指捏住那张镇魂符的一角,轻轻掀起了一点。
铁屠的喉结上下滚动,大口喘着粗气。
“是......是总局的......”
他刚说出这几个字,脸色突然变得极度扭曲。
他右半边身子的那些烂肉,突然像煮沸的水一样剧烈翻腾起来。原本缝合的针脚根根崩断。
“咒印!”
铁屠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他在我体内下了噬魂咒......我......”
话没说完。
铁屠庞大的身躯突然开始急剧膨胀。
林玄反应极快。
他猛地一把将镇魂符重新拍实在铁屠的后背上,同时左手揽住老婆的腰,双腿发力,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往后倒飞出去。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铁屠的身体直接炸开。
没有血肉横飞,而是化作了一滩极其恶臭的黑色脓水,泼洒在周围的水泥地上。那些被脓水溅到的生锈铁钩,瞬间就被腐蚀得冒出白烟。
杀人灭口。
连自己手下的分会堂主都提前下了这种恶毒的禁制。
林玄站在十米开外,看着那滩正在腐蚀水泥地的脓水,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线索断了。
那位隐藏在总局高层的内鬼,做事简直滴水不漏。
“白忙活一场。”
林玄有些烦躁地把手里的骨刃插回腰间。
他看了一眼四周空荡荡的厂房。
既然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往生会这帮人虽然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但这几年干了不少黑吃黑的买卖,手里绝对有不少好货。
“老婆,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林玄大手一挥,开始在厂房里翻箱倒柜。
老婆对活人的钱财不感兴趣,她只是好奇地在那些冷冻柜旁边转悠。
十五分钟后。
林玄一脚踹开厂房最深处的一间办公室的门。
里面布置得很简陋,只有一张破办公桌和一个生锈的铁皮柜。
铁皮柜上挂着一把重型密码锁。
林玄懒得去猜密码。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开山符,贴在锁头上。
轰的一声轻响,密码锁直接炸开。
拉开柜门。
底层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二十多根金条。金灿灿的光芒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格外晃眼。
林玄的嘴角终于有了点弧度。
他毫不客气地把金条全部扫进风衣宽大的口袋里。
沉甸甸的重量,让他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一点。
在金条的下面,压着一个用防水油布包着的黑色笔记本。
林玄把笔记本拿出来。
翻开第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各种转账记录和物品交接清单。
日期、地点、金额。
其中有几笔巨大的资金流向,收款人的名字被刻意抹去了,只用了一个代号:“老K”。
林玄快速往后翻。
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已经发黄的汇款回执单。
回执单上的收款人名字没有被抹掉。
刘建国。
林玄看着这个名字,手指在纸面上停顿了一下。
刘建国。
灵异局省城分局,常务副局长。
也是这次负责处理总局青铜门事件的核心负责人之一。
难怪往生会能在省城这么嚣张,连城建司的地契都敢抢。原来这帮孙子的保护伞,直接撑到了分局的副局长头上。
“老K,刘建国......”
林玄把笔记本卷起来,塞进怀里。
这张名单,是能让整个省城灵异圈大地震的核武器。往生会用来要挟或者贿赂高层的证据,现在落到了他手里。
有了这东西,他在接下来的博弈中,就有了直接掀桌子的筹码。
“相公。”
老婆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进来。
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轻松,反而透着一丝焦躁。
林玄快步走出办公室。
老婆站在厂房门口,手里提着一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死猫。
她没有看林玄,而是转过头,那双桃花眼死死盯着东方的天空。
“怎么了?”
林玄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东方的夜空,被一片诡异的火光映红了。
那不是普通的火灾。
那火光里夹杂着浓烈的幽绿色,那是阴气被极度压缩后爆燃产生的现象。
那个方向......
林玄的心脏猛地往下沉。
那是他白事铺的位置!
老头子留下的遗物、地窖里那批准备交付给地府的重火力军火,全都在铺子里。
调虎离山!
他们故意用老掌柜的人头激怒他,引他来城南的废弃肉联厂。真正的目标,是他老家地窖里藏着的东西!
林玄的拳头瞬间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
“操!”
他骂了一句脏话。
转身跨上那辆已经快要燃尽的纸扎摩托。
“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