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怒吼一声,手里剔骨刀直接朝着那件纸嫁衣掷了过去。
刀刃在半空中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
“叮!”
刀尖撞在纸嫁衣上,发出了金属交击的脆响。
纸嫁衣表面荡起一层暗红色的涟漪,直接把剔骨刀弹飞,钉在旁边的墙壁上。
嫁衣连晃都没晃一下,继续向下压去。
距离老婆的身体,只剩下不到十公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后堂原本封闭的空间里,突然刮起一阵极其阴寒的旋风。
地砖缝隙里,灰白色的雾气疯狂涌出。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的干瘦男人,毫无征兆地从雾气中跨了出来。
老七。
地府第七办事处主任。
老七刚一露头,就看到了半空中的那件纸嫁衣。
他原本苍白的脸瞬间绿了。
“卧槽!血煞尸衣!这玩意儿怎么在阳间!”
老七怪叫一声,手里的公文包直接砸向那件嫁衣。
公文包在半空中轰然散开,化作漫天飞舞的冥币和拘魂索。
黑色的铁链交织成一张大网,死死罩住了那件纸嫁衣。
“滋啦——”
铁链和嫁衣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火花。
阴气和煞气激烈对撞。
老七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林老板!你特么又在搞什么飞机!我只是来送个快递,你别拉我挡刀啊!”
林玄根本没理会老七的抱怨。
他趁着嫁衣被拖住的瞬间,一个箭步冲到老婆身边,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很轻。
原本已经有几十斤重的身体,现在轻得像一团报纸。
她的眼睛紧紧闭着,身体表面的纸张纤维已经开始大面积的碳化。
如果再晚来半分钟,她的灵魂就会被那件嫁衣彻底抽干。
“货呢?”
林玄转头,盯着老七。
“什么货......哦对!三生石皮!”
老七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灰不溜秋的石盒,扔给林玄。
“赶紧的!这血煞尸衣里面封着八十年前的凶魂,我的拘魂索顶不了多久!”
林玄一把接过石盒。
入手的瞬间,一股直透灵魂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
他单手掀开盒盖。
里面躺着几块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薄片。
看似不起眼,但每一片都散发着浓郁的忘川河气息。
能重塑阴魂肉体根基的战略级物资。
林玄捏起一片三生石皮,直接按在老婆的眉心上。
石皮接触到她的皮肤,瞬间化作一滩灰白色的液体,顺着毛孔渗了进去。
原本正在碳化的纸张纤维,奇迹般的停止了恶化。
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
林玄把半斤三生石皮全部喂了进去。
老婆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灰白色的光芒在她体内流转,修复着那些破损的经络和骨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幽香。
半空中的那件纸嫁衣察觉到了猎物正在脱离控制。
它猛地膨胀了一圈,嫁衣表面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
“砰!”
老七的拘魂索被硬生生崩断了三根。
“顶不住了!”
老七怪叫着往后躲。
“林兄弟,这活儿超纲了!这东西在找替身,你老婆身上有它的因果,它不剥了你老婆的皮是不会罢休的!”
就在嫁衣挣脱束缚,准备再次扑下来的时候。
一直紧闭双眼的老婆,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清澈和懵懂。
而是化作了纯粹的、令人窒息的血红色。
她从林玄怀里站了起来。
原本破败的身体,在三生石皮的重塑下,散发出一种晶莹剔透的光泽。
她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件张牙舞爪的纸嫁衣。
缓缓抬起右手。
纤细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我的东西......你也配抢?
那一句清冷的话音刚落。
半空中的纸嫁衣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暗红色的纸面剧烈抽搐,那张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惨叫,一点点缩回了衣服里。
老婆的手指猛地往下一划。
“嘶啦——”
坚不可摧的血煞尸衣,直接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半米长的口子。
浓烈的黑血顺着裂口喷涌而出,溅落在地砖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嫁衣失去了所有的支撑,掉在地上,萎缩成一团焦黑的废纸。
老七站在墙角,手里还死死拽着半截断裂的拘魂索。
他张大嘴巴,看着站在原地的红衣女人,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
“这......这是彻底觉醒了?”
林玄没有接话。
他站起身,走到老婆面前。
她眼里的血色正在迅速褪去,重新恢复了那种带着点迷茫的清澈。
刚才那一击,抽干了她刚刚重塑的全部力量。
她身体晃了晃,软倒在林玄怀里。
“辛苦了。”
林玄把她抱回里屋的床上,盖好被子。
三生石皮的力量还在她体内持续运作,需要时间去融合。
林玄走出里屋,转身看着还在发愣的老七。
“货送到了,你可以滚了。”
老七把半截铁链往包里一塞,凑到林玄跟前。
“别介啊林兄弟。你这老婆到底什么来头?那件血煞尸衣可是八十年前的长生会总坛做出来的凶物,连我们下面那几个老古董都不愿意碰。她一指头就给撕了?”
“少打听阳间的事。”
林玄走到墙角,把那把剔骨刀拔出来,在风衣上擦干净血迹。
“你今天来,不光是为了送石皮吧。地府上面对那块青铜碎片调查得怎么样了?”
老七收起嬉皮笑脸,压低了声音。
“查出点眉目了。那块凶铜上的因果,牵扯到江州老城区的一处旧址。”
“哪?”
“城隍庙。”
林玄眼神一凝。
跟那个卖假阴河砂的胖子皮囊上画的引路符,指向的地方一模一样。
这不是巧合。
对方费尽心机布这个局,就是为了逼他去城隍庙。
“城隍庙早就废弃了,上面盖了个农贸市场。”
林玄把剔骨刀插回后腰。
“那是明面上的。”
老七从公文包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递给林玄。
“地府的户籍科查了八十年前的卷宗。那地方在建农贸市场之前,是个戏院。戏院底下,镇着一个万人坑。长生会当年就是在那里,用一百个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女孩,炼制了一套‘十殿阎罗阵’。你老婆......估计就是其中之一。”
林玄捏着那张黄纸。
纸上画着一张潦草的地形图。
“谢了。算我欠你个人情。”
“别扯没用的,下次送货别往我们阵地扔核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