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脊猿倒下以后，第317领区的任务面板终于只剩最后一栏没有亮起。
【高地控制：林川。】
【核心水源：艾达。】
【4层守护者：已击败。】
【领地稳定十二小时：未完成。】
问题是，谁来算这个领地的主人？
艾达的水源在山脚东侧，林川的旗点在六百米高的石山上，中间隔着一道林谷。索伦刚参与击杀守护者，也不可能白替他们守上十二小时。三个名字摆在一块，倒比刚才那头六米巨猿还难处理。
索伦甩去短甲上的树汁，先开了口：“把高地和水源接起来，建立共同防区。十二小时结束，我们三个再争印记。”
“赢的人拿？”艾达问。
“当然。期间不互相拆台，守不住谁也别想拿。”
林川正检查左侧骨架的细裂纹，听完抬头：“可以。”
艾达看了眼两人，角枝轻轻点地：“那别磨蹭，我能管水和植物，但中间那段干沟需要人改。”
临时协议一签，三人便分头行动。
艾达带着自己的共生组织往水源走，细根沿湿土钻入，将泉边原本散乱的耐旱植物慢慢牵成环状屏障，留下进出和补水的通道。她又将冠脊猿残余的一些可利用组织送进菌床，准备转化为养分，省掉持续采食的负担。
索伦不爱这些。他绕着林缘走了一圈，清掉几只盯上尸体的猎食者，顺便在狭口和岩坡留下警戒标记。等旁人循着气味追过来，至少会先被他发现。
林川负责把两处核心连成一条能守的带状区域。他顺着干沟向山上爬，找出几处渗水裂缝，将旧河床的碎石重新堆出导流槽，再用岩板封住容易塌陷的部分。六足搬石比掘洞慢，判断受力却快得多，半下午便做出一条有水、有遮蔽、遇到袭击还能分段封闭的窄道。
稳定计时开始后，前三四个小时出奇地顺利。
三人在领区的排名太显眼，附近几支小队探到边界便退了。第五小时，一伙二十人的玩家沿北坡靠近，还没走到石墙就碰上巡猎回来的索伦。双方隔着几十米互相望了望，那伙人连试探都省了，掉头便走。
索伦在频道里说：“早知道守门这么容易，我就不修警戒线了。”
艾达正忙着调整共生植物的供水：“你不修，他们未必走。”
第七小时，林川最先发现空气不对。
风从山口灌来，带着一股从未出现过的干冷，岩板上的残水迅速结了薄冰。系统气温一口气由二十二度降到零下十八度，艾达的叶片接连卷曲，刚长成的植物屏障像失去支撑般耷拉下来。
林川倒还能够正常活动。他把动态产热调高，腹侧散热区收紧，热量优先送进神经节和六足主肌群，甲壳外面结了霜，身体里面却依旧稳当。
他沿干沟检查水线，发现几段浅流已被冰封，立刻把上游分流闸收小，让水集中走较深的主槽。
“你不冷？”艾达靠过来，角枝上的细根已冻得僵硬。
“不太冷。水要是全冻了，稳定度会掉。”林川把一块挡风岩推进沟沿，“你那边能保住根吗？”
“核心根系埋得深，没事。外层恐怕要废。”
索伦从林缘回来，黑色短甲上覆着白霜，呼吸已经明显沉了些：“我讨厌你们这种什么天气都能动的家伙。”
林川一边搬石一边回：“凯索也说过类似的话。”
索伦停了停：“你跟凯索打过？”
“打赢了。”
“他那速度，我都不想在开阔地追。你怎么抓到的？”
“他喜欢顺风退。我把他带到乱风岩台，等了一次落脚不稳。”
索伦望着他，片刻后笑了：“明白了。你跑不过他，就让风替你拦一下。看来系统以前给你的场地太简单，排名才涨得慢。”
林川没来得及回答，雪就落了下来。
第九小时，暴雪压进山谷。
气温跌到零下二十七度，艾达经营半天的外围枝冠大片折断，原本靠根系维持的食物区也开始失去活性。系统领地稳定度从九十一一路跌到七十三，警告不断闪烁。
【稳定度低于60%，连续守护计时重置。】
“别管外围了！”林川贴着冰封水道跑了一圈，“把领地缩到高地与泉眼之间，只保这一条。”
艾达犹豫地望向自己刚养成的菌床，随即咬牙切断几条外围供能根脉：“好。内侧我来封。”
索伦将堆在林边的猎物残体全部拖回避风带，林川拆了两段原本用于防御的石墙，改成覆盖水槽的低矮挡风棚。
艾达让耐寒共生菌沿棚内湿土扩展，利用残存的分解热和地层温差保住水线，自己则把绝大多数植物撤到内层。
三个人忙得甲上全是冰屑，连争一句谁拆了谁的设施都没时间。
领地可用面积一下缩去七成，稳定度反倒缓缓爬回八十五。
艾达看着地图上那条细长的绿色区域，忍不住说：“我花了四个小时种出来的，半小时就拆光了。”
“等拿到印记，你再种。”索伦说。
“到时候你帮我挖土？”
“我负责把土里的东西咬出来。”
第十一小时，雪幕里突然多出九个移动标记。
全是耐寒路线，贴着山脊分开包抄，显然等的就是极端降温。最前面的3巅峰冲过石墙，刚准备扑向被雪埋住的水槽，一道覆着白霜的身影便从旁边跃起。
林川核心温度稳定在三十三度左右，肺循环和高速反射都没受多少影响。
他借对方踏碎冰壳的震动提前侧移，前足扣住肩甲放电，中足顺势将其扫进积雪。另一名3高位从侧后包过来，索伦已经沿着挡风棚掠出，一口咬住对方后颈的护甲接缝。
艾达的高枝冻坏了，埋在地下的根系却仍能动作，几条冻硬的细根绊住第三名袭击者的足尖。
五分钟不到，冲得最深的一名3巅峰和两名3高位都被压制，剩下六个见势不妙，拖起伤员撤回暴雪中。
林川没有追远，回身确认水槽的保护层没裂，才打开计时。
【稳定守护：11小时42分。】
最后十八分钟，谁都不敢大意。
艾达守着共生根床，索伦蹲在高处警戒，林川刚把一段积雪清掉，空气感知便捕捉到陌生的腥味。
冠脊猿残余组织没被彻底封住，竟引来一头3巅峰原生猎手。那东西踩着雪，从峡谷外直奔食物区。
“偏偏现在！”索伦骂了一声，刚要冲下来，却被林川拦住。
“你看外面，我去。”
猎手耐寒，长着厚密的灰毛，肩背很宽，冲刺却受积雪牵制。林川绕过它的正面扑击，六足分摊着落在结冰石面上，从侧方抓住前腿关节，短促放电后立即后撤。
对方还想追，他便引着它远离水槽，等第二次冲刺踏空，借岩边角度扣住颈侧，压得对方半身陷进雪里。
七分钟后，猎手伤重挣脱，掉头往山外逃。
林川没追，倒也不是心软——剩下的时间实在不值得为一具尸体冒险。
他甩掉足上的血水，回到防线时，艾达正盯着那排数字。
【11:59:50。】
十、九、八。
雪粒接连砸在三人的甲面上，索伦低伏着，艾达的细枝在风里发抖，林川六足踩紧还没完全冻实的岩土。
【稳定领地12小时：完成。】
四项条件同时亮起。
【第317领区“领主印记”生成。】
一枚淡金色的领主印记浮现在三人之间的石台上。
它没有立刻归属任何一方，系统也没催促领取。谁先拿，另外两人就可以按规则挑战。
索伦抖掉背甲上的雪，问：“歇一小时再打？”
“同意。”艾达慢慢把角枝收回体侧。
“行。”林川也没反对。
他刚修过的骨架又疼了起来，高能储备所剩不多，强撑着动手反而容易出事。
于是全球三十八、九十一和一百二十八，竟各自找地方恢复。
索伦钻进避风雪洞，艾达将植物能量收回核心根系，林川坐在岩边吞下两份高能组织，一边检查右前足的连接状态。
外界短讯恰好刷新。
赵海问：【怎么样？】
林川回：【三个人争一个印记，等会儿开打。】
那边隔了好久才来一句：
【就不能石头剪刀布吗？】
林川看了眼索伦收在腹下的爪子、艾达的蹄，以及自己带锋刃的前足，想了半天才回：
【不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