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头,何雨柱和何雨水正吃得香。
“咚咚咚。”
门响了。
何雨柱筷子一顿,何雨水筷子也一顿。
俩人一对眼。
何雨水脸上的笑模样一下子就没了,跟个小鹌鹑似的缩了起来。
她看了看何雨柱,又看了看桌上的菜,然后伸出手,把装辣椒炒肉的盘子往自己那边扒拉了一下,又用胳膊肘挡在白面馒头前头。
整个人跟老母鸡护崽似的。
那意思明摆着:哥你可别再犯傻了,这顿饭还没吃完呢,这是咱的。
何雨柱嘴角抽了抽。
这丫头,被以前的事吓出毛病了。
他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干嘛呢?”
“哥,你要是再端给贾家,我……我就不理你了。”何雨水声音小小的。
“放心吃你的。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盘肉也进不了别人的嘴。”何雨柱站起来往门口走。
何雨水半信半疑地看着他背影,筷子还攥在手里,随时准备护食。
何雨柱走到门前,拉开门闩。
果然。
门口站着秦淮茹,身后跟着棒梗。
秦淮茹穿着打了补丁的蓝布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那种何雨柱再熟悉不过的笑。
棒梗缩在他妈腿后头,吸溜着鼻涕,眼珠子滴溜溜往屋里瞟。
门一开,香味扑过去。
棒梗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迈开两条小短腿,闷着头就要往里冲。
“砰。”
何雨柱把门往回一带,棒梗脑门磕在门板上。
棒梗被挡在外头,愣了一下,扒着门框踮脚往里看。
他看见了。
何雨水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块白面馒头,馒头上沾着油光。
桌上盘子里还剩几片肉。
棒梗眼眶一下就红了。
“肉!”
他指着屋里头:“那是我的肉!我的肉!我要吃肉!”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嘴巴一瘪一瘪的,哭得撕心裂肺,还不时在地上滚两下。
那个撒泼的架势——跟贾张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秦淮茹脸上挂不住了。
她赶紧弯腰把棒梗捞起来搂在怀里拍着,一边拍一边冲何雨柱笑。
“柱子,你别见怪啊,孩子小,不懂事。”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没说话,等着下文。
“柱子啊,你东旭哥今天早上……是不是来你这儿了?”
何雨柱挑了下眉毛:“来过了,怎么了?”
“他回去脸上肿了半边,姐问他是怎么回事,他也不说。我就想着,是不是他跟你闹了什么不愉快……”
何雨柱心里冷笑。
这是来探口风的,还是来卖惨的?
“他没跟你说?他早上来敲我门,动静太大,我以为是院里进了贼,开门就给了他一巴掌。后来才知道是他。这事儿是我手快了,回头我给东旭哥赔个不是。”
何雨柱嘴上说赔不是,语气里可没有半点赔不是的意思。
秦淮茹愣了。
她没想到何雨柱直接承认打了人,还承认得这么理直气壮。
“柱子,你……你咋能打人呢?东旭他就是想来跟你借……就是想来找你说说话,你犯不着动手啊。”
“说说话?嫂子,大早上六点钟,天还没亮透,把人家门拍得震天响,这叫说说话?”
秦淮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啥。
她本来想好的不是这样。
按以往的套路,她进门先红眼眶,再说家里揭不开锅了,棒梗饿得直哭,柱子你能不能帮帮忙……
然后傻柱就会拍着胸脯说“秦姐你放心,有我在饿不着你们”,然后主动把饭菜端出来。
可现在……
这个傻柱,怎么不按套路走了?
她赶紧卖惨:“那这件事是东旭错了,回去我说说他。你看,棒梗还没吃早饭呢,孩子饿了一早上了……柱子,你看能不能分我们一点儿?也不用多,就一点点,给孩子垫垫肚子就行。”
棒梗听到“吃”这个字,立马不哭了,转过头来眼巴巴盯着何雨柱。
那眼神,跟小狼崽子似的。
换做以前的傻柱,这会儿怕是已经转身去端盘子了。
但现在——
“嫂子,棒梗馋了要吃肉,那是你们家的事。跟我这个邻居,有什么关系?”
何雨柱声音不咸不淡。
秦淮茹的笑容猛地一僵。
她没想到何雨柱会这么说。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只要她开口,不管要什么,傻柱都会给。
今天这是怎么了?
打了她男人不说,连她的面子也不给了?
秦淮茹张了张嘴,想说点圆场的话。
但何雨柱没给她机会。
“但是——”
“嫂子,你家贾东旭欠我的钱,是不是该还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
“什么玩意儿,欠……欠钱?”
秦淮茹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当然知道贾东旭借过钱。而且借过不少次,零零碎碎加起来十几块是有的。
但她从来没想过要还。贾东旭也没想过。
在他们眼里,傻柱的钱就是大风刮来的。借了就借了,提还钱多伤感情啊。
可现在,何雨柱就这么直愣愣地提了。
“柱子,你看你说的……咱们邻里邻居的,住在一个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说还钱多生分啊……”
秦淮茹的笑容勉强撑住了,但声音已经有点发紧。
“生分?”何雨柱咂摸了一下这个词,点点头。
“嫂子说得对,说还钱确实生分。”
秦淮茹眼睛一亮,以为他改主意了。
“那这样吧,我也不跟你提还钱的事儿了。你跟贾东旭说一声,让他来给我写个欠条。也不用写利息,就把之前借的数目写清楚,什么时候还,分几期还,白纸黑字写明白了就行。这样就不生分了。”
何雨柱慢悠悠地说。
秦淮茹:“……”
何雨柱往后退了一步,手搭在门板上。
“嫂子,菜都凉了,我就不耽误你回家吃饭了。欠条的事儿你回去跟东旭商量商量,我等你们信儿。”
说完,门就关上了。
秦淮茹站在门外,怀里抱着棒梗,脸上的表情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估计脑袋里都快骂娘了。
最后,一跺脚抱着棒梗转身走了。
棒梗还在她怀里哭:“肉!我要吃肉!我要吃傻柱叔叔家的肉!”
贾家堂屋。
贾张氏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看见秦淮茹抱着棒梗回来,棒梗还在哭,立马不乐意了。
“肉呢?”
秦淮茹把棒梗放到炕上,垂着眼睛,声音闷闷的:“没要来。”
“啥?”贾张氏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你去了半天,连口肉都没要来?你是干什么吃的?”
“娘,傻柱他……他不给了。”
“不给?”贾张氏把手里的鞋底子往炕上一摔,“他敢不给?以前哪回不是乖乖送过来?你是不是没好好说?”
“我说了。可他说棒梗馋了要吃肉是我们家的事,跟他没关系。还说……让东旭还钱。”
“还钱?!”
贾张氏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脸上的褶子都撑开了。
“他一个绝户,吃绝户的东西那是看得起他!他还敢要钱?!”
“娘,你别这么说……”
“我怎么不能说了?”贾张氏越说越气。
“何大清跑了,丢下他一个,要不是院里人帮衬着,他能活到今天?现在倒好,发达了,翻脸不认人了!白眼狼!没良心的东西!”
贾张氏骂骂咧咧了好一阵。
“去找易中海!明天就去找!让老易给评评理!我倒要看看,这个傻柱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