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温岚依准时出现在医院办公室。
同事们见她平安归来,都松了一口气。
护士长拉着她的手,小声嘀咕:“听说昨天雷区那边出了大事,你可吓死我们了。以后这种危险的事,能躲就躲,知道吗?”
温岚依笑着点头应下,心里却清楚,有些责任,是躲不掉的。
刚坐下没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一名穿着文职军装的女干事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公事公办:“温岚依同志,请跟我走一趟,政治部有人找你谈话。”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温岚依身上,带着同情、好奇,或是幸灾乐祸。
温岚依面色不变,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平静地说道:“好,我这就去。”
她拿起笔记本和笔,跟随女干事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无论前方是什么风雨,她都准备好了。
政治部大楼位于军区大院的核心区域,红砖外墙爬满了常春藤,透着一股肃穆与庄重。
温岚依跟着女干事穿过长长的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沿途遇到的军官们纷纷侧目,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探究。
关于昨天雷区事件的传闻,显然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大院。
“请进。”女干事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轻轻叩了两下门框,随即推开门,示意温岚依进去。
办公室内光线明亮,陈设简洁。
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位中年男人。
他穿着笔挺的常服,肩章上的金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正是特情局驻军区的负责人,赵刚上校。
赵刚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放下手中的钢笔,抬起眼皮,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上下打量着温岚依。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军医,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精密的武器。
“坐。”赵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低沉平稳。
温岚依依言坐下,背脊挺直,不卑不亢地与他对视。
“昨天的事,我都看了报告。”赵刚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刘排长的汇报很详细,尤其是关于那种伪装地雷的描述,工兵连已经派人去现场复核了。确实如你所说,那是极高水平的诡雷布置,普通侦察兵根本无从察觉。”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王司令那边的投诉信也到了我桌上。他说你延误救治,导致他儿子伤情恶化。对此,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温岚依神色平静,从笔记本中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过去:“这是当时战地急救的记录时间轴,以及电台通讯的原始录音副本。根据《战时医疗救护条例》第三条,在多重伤员情况下,优先救治存活率低但仍有抢救价值的重伤员,符合医疗规范。王建邺团长的伤势虽然严重,但并未危及生命中枢,而另外两名战士若不及时止血,十分钟内就会因失血性休克死亡。我的处理,没有任何违规之处。”
赵刚接过纸张,快速扫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将纸张随手放在一边,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眼中的锐利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考量。
“温医生,你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心理素质更是难得。”赵刚缓缓说道,“但你应该知道,军队不仅仅是讲道理的地方,更是讲实力、讲背景的地方。王家这次吃了个哑巴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正在动用关系,试图将与你有关系的人,比如冷锋调离一线,甚至……开除军籍。当然,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这样做了,比如上次大比后的调任。”
温岚依眉头微蹙,但并未慌乱:“所以,首长找我来,是为了通知我这个编外人员被停职的消息?你应当清楚我并不在乎。”
“恰恰相反。”赵刚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温岚依,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木,“我是来给你提供一个选择的。一个能让你获得更大话语权的选择。”
他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黑色的文件夹,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封面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个银色的徽章图案——那是特情局的标志,一只展翅雄鹰抓着利剑。
“特情局,全称特殊情况处理局,我们负责处理一些常规部队无法应对的特殊任务,比如涉及异能者、超自然现象的事件,还包括反间谍、高危地区营救、以及……针对某些特殊威胁的清除行动。”赵刚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千钧,“我们需要像你这样拥有特殊敏锐的感知力、冷静判断力,且不受常规思维束缚的人才。”
温岚依心中一动。特情局,她以前听钟首长说过,这是一个神秘而强大的部门,直接隶属于最高层,拥有极大的独立行动权。如果能加入这里,王家的手再长,也伸不到这个领域。
“为什么是我?”温岚依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因为你在多次的任务中展现出的那种‘直觉’,不是训练能练出来的。”赵刚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而且,我们需要一个不被任何势力渗透的人。你的背景干净,能力出众,最重要的是,你够狠,也够聪明。”
他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调令和一个入局申请表。
“签了它,你就是特情局的一员。级别暂定少校,享受特殊津贴,直接对我负责。作为交换,你需要接受更严格的审查,以及随时可能到来的高风险任务。一旦加入,就没有退路。”
赵刚将一支钢笔推到温岚依面前:“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我会尽力保你,但能不能挡住王家的明枪暗箭,我不敢打包票。毕竟,我也只是军区的一个部门负责人,不是神。”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温岚依看着那份文件,脑海中闪过王建邺阴毒的眼神,闪过父亲担忧的面容,闪过钟首长无奈的神情。
不加入任何组织,意味着身后无人,没有依靠,会陷入无休止的扯皮和陷害;而踏入那个未知的世界,虽然危险,却掌握着主动。
她想起末世时那些在废墟中挣扎求生的日子,想起强者为尊的铁律。
既然这个世界依然有着弱肉强食的影子,那就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无人敢随意拿捏。
但规则得掌控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