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狭窄又带着潮气的房间,苏挽月立刻把纸币和布票丢进空间,然后笑吟吟的坐在床边等着。
她很清楚,下午发生的事,某人一定会告状。
而要名正言顺的半夜出门,总要找个合理的借口,这样就算将来出了状况,也能找个合适的背锅人。
等待的时间里,苏挽月开始在脑子里盘算起等会要做的事。
虽然弄不到机械化设备,但铁锹,簸箕,罐子这些东西空间都有,剩下的就要看运气和心够不够细。
手脚麻利些,半宿的时间应该差不多,天亮前完活儿,六点坐上去镇子的拖拉机,一切刚刚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边等,边在脑子里回忆着曾经队友说过的具体步骤。
就在想的入神时,房门突然被一脚踹开,周美娟如同疯狗般举着扫帚冲了进来。
“死丫头,败家子,去把裤子找回来!否则你也别回来了。”
尽量维持住面部平静,苏挽月站起来,假装不咸不淡地扫了她一眼。
“找回来?去哪找?”
看着她阴恻恻的脸,周美娟吓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本能的后退几步,将扫帚挡在身前。
“你,你要造反啊,当然是哪丢的去哪找,你爸就那么两条换洗的,你让他上班穿什么?”
苏挽月翻了个白眼,不以为然的摊开手。
“是苏清雪没放好,被水冲走了,这也怪我?”
“放屁,清雪说了,是你故意丢到河里去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死丫头,你别给脸不要脸!”
周美娟气的原地直蹦,尖利的嗓音震得窗框都在颤抖。
“兔崽子,还没嫁出去呢,现在家里还是老娘说了算!”
苏挽月歪头看着她在那又蹦又跳,不但没觉得烦,反而还很高兴。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才吃完晚饭,周围邻居应该还没有睡,必须让所有人都听到她发疯把自己赶出家门。
“行,你说了算,我去找。”
等她喊够了,苏挽月才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周美娟愣了愣,皱着眉侧身指向门口。
“必须把裤子找回来,对了,你明早还要去镇子,就在树林里凑合一宿,别回来打扰我们休息。”
苏挽月没吭声,满脑子都是等会要做的事,越过她时脚步没停。
换做平时,要是有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话,她早抡拳头了,但现在搞到足够的钱离开才是重点。
“赔钱货,我说话你听见没有!”
吼声还在继续,苏挽月充耳不闻。
三番五次被无视,周美娟觉得没了面子,一个箭步冲上去,举起扫帚想抽她的后脑勺。
上辈子死于偷袭,苏挽月听到风声双眼一眯,转身扣住她的手腕,稍微一用力便把人死死按在了地上。
担心她没完没了,还顺手补了两个大嘴巴。
啧……怎么总是逼自己动手呢,烦!
周美娟被抽懵了,疼的眼前金星乱冒,哭喊着让她不要在打了。
苏挽月怒极反笑,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以后别他妈在背后拍我。”
周美娟哭的眼泪鼻涕一起流,直到人走,都没停下,而躲在外面看热闹的苏清雪也被吓得捂住嘴不敢吭声。
不到一天的时间,她的三观已经被彻底颠覆,现在看见大姐,比看到鬼还害怕。
野蛮人,泼妇,贱人果然最适合去随军,她这样的货色,到了那,说不定死的比姓陆的还早。
……
夜半时分,月亮被薄云盖住,外面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苏挽月走出自家院子后,按照白天的路线小跑着奔向河边。
村道两旁的槐树叶子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她努力控制住呼吸,但心依旧跳得厉害。
穿过那片小树林,很快来到河滩边。
白天的时候,河水清亮,还算正常,那可到了晚上,眼前只有黑漆漆的一片水影,风里裹着泥腥气,没头没脑的往脖颈里钻。
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苏挽月找到那块坐过的大石,然后朝右手边走了十几步终于看到了那出坑洼。
确定四周无人,她咬了咬牙,脱掉鞋,赤脚踩进冰冷刺骨水里,又从空间拿出铁锨和簸箕和一个空的黄桃罐头瓶。
手指在河水中不停的翻搅,铁锨每翻一次都会带起些碎草根,沙里掺着碎石,大块的她连看都不看,全抛到河对岸。
随着阵阵山风掠过,云彩被吹走,月光尽数撒下来,照亮了她脸上的汗珠。
接下来的三个多小时,她都在重复着同一个动作,端起盛满泥沙的簸箕用力摇晃,尽量让水流带走所有杂质。
水声潺潺,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
直到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才扶着酸痛的腰直起身,看着罐头瓶里亮闪闪的东西,心一下暖了起来。
嘿嘿嘿,沙金这不就到手了么,虽然品质差了些,但也比没有强。
末世时,她身边有个金系异能的队友,两人在一次闲聊中无意说起过,但那时大家都忙着保命,没人会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看了眼天空,苏挽月将所有东西全丢进空间后走回岸边。
金子到手,问题也来了,拿到黑市卖掉,还是送去正规金店。
黑市的价格肯定高,但同时还伴随着高风险,万一被歹人盯上,很难脱身。
金店……这个年代应该都是国营的吧,如果问起获得途径,怎么解释?这也是件让人头疼的事。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苏挽月决定先拿出一小部分去黑市探探路,就算有麻烦,以她的身手不过是三两下的事。
简单收拾了下,她穿好鞋袜走进树林,感觉现在去村口时间还早,便打算找棵大树爬上去眯会。
至于那条破裤子,到镇上随便买个差不多的对付上就行。
林子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树上的鸟也莫名其妙的全飞走了,耳边隐约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苏挽月猛地转过身,却什么都没看见。
后脊背一阵冒凉气,她从空间拿出匕首朝前走了几步,突然发现正前方草里似乎躺了个……人?
压低脚步走过去,确实是个人,对方穿了身黑衣服,怪不得刚才没发现。
冷静下来后,她蹲到那人身边,发现对方身上湿乎乎的,流出的血已经把那片黄土都染透了。
死的还是活的?
救还是不救?
苏挽月愁了,救的话没地方藏人,可不救,以对方现在流血的速度,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挂掉。
好歹是条人命……
进退两难间,她突然听到一声细不可闻的呻吟,心里那根弦瞬间崩了起来。
算了,救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