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内,苏建国边抽烟,边盯着媳妇数钱。
周美娟翻来覆去点了好几遍才满意的抬起头。
“宋媒婆呢?”
“不知道,估计早走了吧。”
两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赶紧把钱收好,别让那死丫头看见,等会儿霍家人该来了。”
“嗯,我这就回屋,还藏在老地方,她做梦都想不到。”
怀里抱着钱,再加上还惦记着那辆自行车,周美娟刚跑到门口,就和端着茶水进来的苏挽月撞到了一起。
她想躲,却没躲成,被撞倒在地,顿时眼前一黑,紧接着一整盘刚沏好的茶水全兜头倒了下来,小院顿时响起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屋里还在抽烟的苏建国吓了一跳,冲出来手忙脚乱的想把人拽起来,嘴里还直嚷嚷。
“没事儿吧,没事儿吧。”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苏挽月还趁乱还在周美娟小腿上踩了好几脚。
“哎呀,疼死我了,疼死我了,死丫头,你这是要杀人啊!”
周美娟疼的嗷嗷直叫,被苏建国扶起来后,抓住裤腿往上一提,果然看见小腿到脚脖子那片肿了起来。
苏建国气的头顶生烟,推了她一把,指着她鼻子骂道。
“死丫头,你也太不小心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
苏挽月看着两人恼羞成怒的样子,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看来自己点掐的很准,这是急着想去藏钱呢,好好好,快去吧,烫两下又死不了人,我的目标只有钱。
想到以后能过上有钱,有编制,又没男人聒噪的生活,心里一阵畅快。
“人都走了送什么茶,在去烧点水,把瓜子糖块准备好,等下霍家人来,必须第一时间送过来。”
“没用的东西,要你有什么用,死在外面才清净。”
两口子骂骂咧咧的离开,几秒后,卧室门被砰的一声关上,苏挽月清楚的听到里面落锁的声音。
她没急着动,竖起耳朵继续仔细听着。
杂乱的脚步声,呻吟声,板凳腿刮擦地面,随后又是一道极轻微的刮擦,像是纸张磨过墙面的声响。
“老婆子,衣柜后面保险吗?”
“放心吧,她马上就滚蛋了,做梦都想不到。”
对话声听得清清楚楚,苏挽月只觉得呼吸一滞,胸口涌上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怪不得自己那天翻遍了都没找到,这老娘们还挺会藏。
心里有了底,她脚步轻盈地回到厨房,而一直躲着没出来的苏清雪也在这时也打开了房门。
“苏挽月,你是故意的吧。”
站在厨房门口,她气的脸都扭曲了。
觉得贱人就是嫉妒自己能嫁到霍家,才搞出刚才那么一出。
对!一定是这样。她知道随军的日子不好过,所以才故意把母亲烫伤,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什么?”
苏挽月慢悠悠的拨弄着灶台里的火,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你把茶水扣在妈身上,不就是想让霍家人看笑话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嫉妒我!”
嫉妒?嫉妒你什么?嫉妒你嫁过去天天有干不完的活,嫉妒你三天挨九顿打吗?
苏挽月蹲在灶台前,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
但为了把戏演逼真,只能强忍着,故意做出一副很无辜的表情。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越是这样,苏清雪越觉得自己猜对了,猛地上前一步,狠狠推了她一把。
“苏挽月,你少装,霍家我嫁定了,别以为用这些龌龊的手段能改变什么,早点滚蛋,去营地过你的苦日子吧。”
“嗯,好。”
身子被推了个踉跄,苏挽月顺势坐在地上,不但没生气,心里还挺舒坦,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霍建峰的母亲刻薄又抠门,等下彩礼肯定给不了多少,自己必须给苏清雪添把火,才能保证她百分百嫁过去。
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苏清雪怀疑的看了她一眼,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哼了声,转身跑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锅里的水才烧到一半,外面的院门被吱嘎一声推开,紧接着是一连串杂乱的脚步声。
“苏家大哥在吗?我带霍家人过来了,哎?人呢?有人吗?”
“来了,来了!”
周美娟变了调的声音骤然响起,苏挽月攥着柴火,笑的差点抽过去,听这动静,估计是烫的狠了。
该!
当初你不也这么烫过原主么,数九寒天,就因为喂猪晚了半个钟头,刚烧好的水直接泼在她身上,这是亲妈能干出来的事?
不想在这些旧事上计较,苏挽月一个挺腰从地上站起来,拿起勺子麻利的将水盛进杯中。
刚好这时苏建国从外面走进来,将一包茶叶丢进她怀里。
“手脚麻利点,泡好赶紧端上来,在惹事我扒了你的皮。”
“知道了。”
等人走后,苏挽月手腕一翻,掌心瞬间多了个白色纸包。
这是她在末世囤的超浓缩天麻粉,使用得当可以祛风湿,温经散寒,但如果过量……就会出现头晕,乏力,心悸等不良反应。
霍老婆子最迷信,来了趟苏家回去便哪哪都不舒服,到时候她会怎样,还用说吗?
一头驴一个栓法,对付她自己有的是办法。
二十分钟后,估摸着屋里的人都渴了,苏挽月才端着托盘走出厨房。
堂屋内。
媒婆说的眉飞色舞,吐沫横飞,把霍建峰吹上了天,而一旁坐着的周美娟,脸比吃了屎还难看。
“什么?彩礼才200?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像是早猜到她会有这种反应,霍家老太婆不等媒婆开口,发出一声冷笑。
“结婚是大事,怎么能开玩笑呢,你家二闺女长的是不错,看着也机灵,可我儿子是城镇户口,机械厂正式工,正式工懂吗?那可是人人羡慕的铁饭碗!”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变了,周美娟皱着眉不赞同的斜了她一眼。
正式工怎么了?自己的宝贝闺女也不差,就给这点钱,不是诚心埋汰人么。
人家陆家一出手就是2000还有粮票肉票,整压了霍家十倍还多,传出去,自己的脸往哪放,还不让村里人笑话死。
苏挽月站在堂屋门口,感觉差不多了,赶忙端着茶水走进去。
腿上还疼的厉害,周美娟看到她气就不打一处来,皱紧眉头声音拔高了很多。
“那也太少了点。”
媒婆见情况不对,赶忙帮着往回找补。
“苏家的,你也别急,有话好好说,彩礼这种事还是要商量着来。”
“你想想,霍家是城里人,建峰又是正式工,以后你闺女嫁过去住大楼房,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那也不能只给200呀,这不是埋汰人么。”
霍老婆子不屑的嗤了一声,自顾自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随着温热的茶水下肚,她砸吧了两下嘴,一时有些恍惚,这茶水什么味?还有点涩,还有点酸?
不想让农村人觉得自己没见过世面,霍老婆子深吸口气,又喝了几大口才放下。
“那你的意思是?这婚事不成?”
她的底线就是200,多一分都没有,儿子为了进机械厂,走后门打点关系花了不少钱,如今家里只能拿出这么多。
“不成!200绝对不行,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