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车上睡了整整一夜,苏挽月在睁眼时,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她迷迷糊糊的撑起半个身子,半眯着眼看了看周围。
70年代的软卧车厢可不是有钱就能坐,需要有一定身份还要有单位的介绍信,而她所在的这截车厢人并不多。
刚好这时乘务员走过来,见她一脸迷茫,忍不住笑道。
“小姑娘,快醒醒,列车马上进站了。”
这就……到了?
苏挽月下意识点点头,转过身,把脸对着窗户,外面是一望无际的荒芜,除了荒地外什么都没有。
如果非要说有景色,那就是偶尔一阵大风吹过,将黄沙卷上天空,在洋洋洒洒的落下来。
啊~~比想象中的还要荒凉。
苏挽月看着漫天的黄沙突然有了种错觉,自己不是来随军,倒像是被流放了。
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她掀开被子冲进厕所,门锁上的瞬间,身影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吃饱喝足后,在车厢里坐了将近半个小时,列车终于缓缓驶入站内。
拥挤的站台上挤满了南来北往的旅客,嘈杂的人声混合着汽笛声,听得人心口一阵发闷。
苏挽月拎着包,站在人潮中左右张望着,却并没有发现穿军装的人。
哎……大哥果然没时间。
努力压下心底的失望,苏挽月抬手将被风吹乱的碎发挽至耳后,用力跺了跺脚。
怕什么,好日子才刚刚开始,现在气馁,以后还过不过了。
不就是200多公里么,上辈在末世,又不是没走过。
深深吸了口气,她刚要抬脚走出火车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很明显是有人起冲突了。
人群中不断传来叫声“抓小偷!抓小偷!!!”
苏挽月猛地转过头,隔着几颗攒动的人头,看见一个穿灰布衫的瘦小男人正拼命扒开人群往前窜。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踉跄着追了两步,脚下一绊,整个人扑倒在月台的水泥地上。
嘶……看着就疼。
苏挽月看到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想冲过去帮一把,又怕管闲事惹来更大的麻烦。
众所周知,这种在火车站行窃的小偷都是有组织的,一旦被这些人盯上,怕是很难全身而退。
大哥没来接站,她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来人,快来人啊,谁来帮帮我。”
眨眼的功夫,老太太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站台上的人们纷纷侧目,大部分人都害怕的往旁边闪了闪,生怕惹上麻烦。
男人一看就是惯犯,像条泥鳅似的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眨眼的功夫就要窜上通往候车室的台阶了。
现在报警肯定来不及,看着老太太凄惨的模样,苏挽月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拔腿追了上去。
早上喝了一肚子灵泉水,她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扎进人群中从斜刺里冲出去,很快就到了男人近前。
她没喊,也没有任何废话,一把薅住对方的衣领。
男人只顾着跑,压根没注意身后,刚想迈步窜上台阶,后脖领子突然一紧。
下一秒,他就被一股大力拽硬扯到地上,后脑勺磕在台阶上,摔得眼前直冒金星,手里的包袱也掉在一旁。
“你他妈……”
一个轱辘从地上爬起来,男人抬手就要打。
可苏挽月是什么人,一个闪身轻飘飘的躲了过去。
看出她是个练家子,男人急红了眼,猛的将手伸进裤兜,掏出一把水果刀,朝着她的脸用力扎了过来。
啧,还是个玩刀的。
寒芒闪出的瞬间,苏挽月皱着眉摇摇头,等刀尖扎到面前时一脚把人踹翻在地,随后又是几个大嘴巴子甩了过去。
男人这回彻底打蒙了,手里的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抱着脑袋嗷呜嗷呜的一顿乱喊。
“救,救命,来人,杀人了!”
苏挽月都被他气笑了,倒反天罡,大哥,你才是坏人好吧,我是见义勇为的那个呀!
局面瞬间发生反转,看热闹的人群中也发出一阵阵欢呼,余光瞥到执勤的民警已经跑了过来,她心头一颤,默默地退入人群中。
领功嘉奖什么的都是小事,一旦跟着去了派出所又要耽误大半天,自己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不能再这浪费时间。
刚才的事是一时冲动,初来乍到,做人还是低调点稳妥。
趁乱一溜烟跑出火车站,苏挽月拎着包,蹲在路边大口喘着粗气,想到刚才男人的惨叫,又忍不住嘿嘿笑起来。
“你是……苏挽月吗?”
头顶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嗓音,听得苏挽月身子一顿。
她忍不住抬起头,入目先是一双很干净的解放鞋,脸还没看到,先被那双大长腿吸引住了。
哎呀呀,光凭这长度,这人的身高很可能接近一米九。
感觉心脏猛跳了几下,随着视线缓缓上移,她看到了一身熨烫平整的军装,精壮的腰身,宽阔的胸膛和凸起的喉结。
最后是张好看的脸,五官深邃、剑眉星目,还隐隐透着股张狂冷峻。
苏挽月紧张的咽了口口水,感觉身体有些热,她向来喜欢年上猛男,尤其是这种充满野性的。
哎,等等,他知道自己的名字,脖子上也有疤,难道是……大哥!?
卧槽……
脑海中瞬间一阵火花乱蹦,苏挽月只觉眼前一黑,恨不能当场晕过去,这可是原主的亲大哥呀,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
不过这张脸……好像有点面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对对对,一定是原主小时候的记忆。
可这也……太刺激了。
同样震惊的还有陆临川。
在看清女孩的脸后,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住了,居然是她!?
原以为兄弟口中的亲妹妹不过是个淳朴的农村姑娘,没想到,竟然是那个冒险把他送到镇上的人。
如果没有她,自己这次恐怕真会死在山里。
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如同炸雷般砸在心口,让陆临川这个在枪林弹雨中穿过无数次的男人有了一瞬间的晃神。
他努力调整着呼吸,好半天才稳定住躁动的心,朝她伸出手。
“我来接你。”
脸红的能滴出血来,苏挽月头都不敢抬起来,干笑两声,一头扎进男人怀里。
“大哥,我好想你。”
人扑过来的瞬间,男人身体一颤,胸腔内不受控的涌起一股翻涌的热浪,紧张的连呼吸都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