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振华看着陆心诺,心里是满意的。
这个儿媳妇,是秦家的福气。
陆向北自然也清楚这些,他抬手虚空点了点女儿,宠溺之情不言而喻。
陆心诺抿嘴笑了笑,端起茶杯回敬了一下。
话到此处,书房里的气氛松快了些。
而之前安静的陆家此时也热闹起来。
今天是周末,陆家其他人惯例回来看看老两口,也算是家庭小聚会。
这里要说的是,除了陆向北一家陪着两个老人家住在军区大院,其他两兄弟都住在外面。
陆家老大陆向东和老二陆向南没有在部队继续待下去。
两人已经转业多年,一个在公安部,一个在中调部。
如今也都是各自单位里挑大梁的人物。
见到大厅坐着的四位老人,大家一窝蜂涌进来。
叫爸妈的,叫爷爷奶奶的,叫外公外婆的,大人小孩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极了。
陆奶奶和秦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这个摸摸头,那个拉拉手,嘴里念叨着“又长高了”“瘦了瘦了”。
陆爷爷和秦爷爷坐在一旁,嘴上说着“别闹别闹”,脸上的笑纹却一层叠着一层。
书房里,陆心诺和两位父亲对视一眼,陆向北笑着摆了摆手。
“得,你大伯他们回来了,出去看看吧。”
三人出了书房,果然看见两个中年男人正站在堂屋里跟四位老人说话。
左边那个身量高些,宽肩厚背,眉目间跟陆向北有几分相似,只是线条更硬朗些的,是陆向东。
右边那个稍微矮一点,瘦一些,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是陆向南。
两人一见陆心诺从书房出来,都转过头来。
先是跟秦振华和陆向北打了声招呼,然后看向陆心诺。
“小诺回来了。”陆向东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听说你最近又折腾出不少动静?”
陆向南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陆心诺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弯了弯。
“大哥,你这话说的,好像小诺只会折腾似的。”
“我可没那意思。”陆向东瞪了他一眼,“我是夸她呢。”
陆心诺走过去,规规矩矩地叫了人:“大伯,二伯。”
陆向东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轻:“好丫头,有阵子没见了,气色不错。”
陆向南在旁边仔细看了她两眼,没说什么,但那个眼神让陆心诺心里动了一下。
她这个二伯在中调部工作,看人的眼光比旁人毒得多。
他什么都没问,可陆心诺总觉得他那双眼睛后面藏着点什么。
“行了行了,都别站着。”陆奶奶招呼着。
“难得人齐,今天中午让你两个妈妈多做几个菜。”
陆向北看了看陆向东和陆向南,问了句。
“今天怎么凑一块儿回来了?约好的?”
两个哥哥工作忙,平时都是谁有空谁回来,今天这不年不节的,竟然一同回来也是稀奇。
陆向东和陆向男互相对视一眼。
“那可不是约好的,这不是知道小诺也回来,特意回来的吗。”
陆向东一点也没遮掩,直截了当说明来意。
陆景淮在父亲说完之后也在一旁补充说。
“小诺,你太厉害了,我听西城公安局同事说到你的时候还以为是同名同姓。”
他们父子俩在公安线,最近留意到几个分局通报的事件中竟然出现了陆心诺的名字。
“不止,我还听说了,京大事件也有小诺的影子,没想到小诺还真给咱们陆家长脸了。”
陆景扬也忍不住说,他和梁斌分属于不同部门。
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京大事件不是他负责,他没有详细了解个中情况。
是开会时碰到梁斌才偶尔得知小诺也 牵扯其中,还起到不小的作用。
陆景扬又惊又喜,回家跟父亲一说。
陆向南也有些难以置信,找来喻巍一问才知道,陆心诺本就是他看中的苗子。
父子俩对陆心诺好奇极了,这才赶在周末回来见见。
没想到,小诺不止在他们这里挂了号,连公安线那里也一样。
陆家三兄弟分属于不同的部门,平时大家各忙各的,不是必要,很多消息都没有互相流通。
像陆心诺的情况,她虽然回了陆家,但因为之前一直在乡下,回京市后又成了秦家媳妇。
所以几个堂兄弟与她相处的时间几乎为零。
不是说陆景淮他们不关心这唯一的一个堂妹,实在是鞭长莫及。
又加上陆心诺的身份被部队和喻巍他们半遮半掩,不要说陆景淮几兄弟。
就是陆向东和陆向南也不是太清楚。
以前他们只是知道她会医术,如今想来,肯定不止这个,不然也不会让公安中调两边的人看重。
所以今天这一见,陆向东和陆向南心里都存着几分探量的意思。
陆向东性子直,藏不住话,坐下没一会儿就直奔主题。
“小诺,你跟大伯说实话,你到底还隐藏了什么本事?”
“我手下那帮人不说,连喻巍那人提起你的时候,也是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
陆心诺端着茶杯,笑了笑:“大伯,他们说话夸张了些,我其实只是会点功夫。”
“只是会点功夫?”陆向东显然不信,“要不一会切磋切磋?”
他说着看了陆向南一眼。陆向南不置可否地抿了口茶,没有接话。
陆心诺傻了眼。
前面她爸已经试探过她,现在大伯他们也不放过她?
许是陆心诺的表情太丰富,刚走进来只听了后半句的陆景丞激动地凑了上来。
“谁会功夫?小诺吗?我也要切磋。”
陆景丞的语气很是急切,好像生怕说晚了便轮不到自己似的。
陆景淮一巴掌拍在亲弟弟的头上,没好气地说。
“你消停会儿,一听见‘功夫’两个字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小诺刚回来,你让她歇歇。”
陆家所有人都知道,陆景丞除了喜欢破案子之外还尤为喜欢武术。
本来看在他能吃苦的份上,家里想让他到部队去的。
可惜陆家三兄弟泾渭分明,陆景淮几个兄弟也学父亲一样,都跟着父亲学本事,算是另类的子承父业。
陆景丞还摆出一个道理来。
“既然父亲当兵之后还是当了公安,那我何必去部队绕一圈,直接去公安部门历练不好吗?”
这话把陆向东气得够呛,但又拿他没办法。
陆景丞从小就是个犟种,认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
好在他确实能吃苦,在公安系统里摸爬滚打了两年,手上还真练出了些真本事。
“小诺,你别理他。”陆景淮把弟弟按在沙发上,转头对陆心诺说。
“这小子就是见不得别人会功夫,一听说就手痒。”
陆景丞从沙发靠垫里挣扎出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心诺。
“小诺,你什么时候学的功夫?跟谁学的?你一个女孩子怎么练的?”
他一连串问题砸过来,陆心诺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着陆景丞那张写满了跃跃欲试的脸,忽然觉得三堂哥有点意思。
“小时候在乡下跟人学的,瞎练。”陆心诺轻描淡写地说。
“瞎练能练到让梁斌服气?”陆景丞显然不好糊弄。
“梁斌那个人我认识,手底下硬得很,一般人入不了他的眼。他能跟你配合,说明你手上功夫不比他差。”
陆心诺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陆向东在旁边添了把火。
“怎么样小诺,比划比划?你大伯我虽然年纪大了,但手还没生。”
陆心诺无奈地放下茶杯:“大伯,您饶了我吧。”
“不行不行。”陆景丞已经站起来了,把外套一脱扔给陆景淮,“小诺,咱们点到为止,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