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站在觉醒礼堂中央。
身上还带着副本里的血。
校服肩侧被划开，轻甲边缘有一道发黑的裂痕，右手握着一片焦黑残页。
屏幕上，结算榜还没有消失。
【考生：陆沉】
【职业：无】
【综合评分：SSS】
下面一行。
【考生：赵临】
【职业：雷霆剑士】
【综合评分：A】
三个金色字母挂在陆沉名字后面。
像三记耳光。
打在刚才所有嘲笑过他的人脸上。
有人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也有人下意识看向赵临原先站过的位置。
传送白光再次亮起。
赵临回来了。
他身上的战斗服有几处破损，雷纹长剑还握在手里。
赵临抬头，看向大屏幕。
A。
如果单独放出来，这是一个足够让全校欢呼的成绩。
A级职业，新手副本A评分。
稳进好大学。
甚至能拿到公会重点培养合同。
可它现在排在陆沉的SSS下面。
而陆沉，职业栏写着无。
赵临盯着那两行字，眼角一点点绷紧。
“最后那一剑，是我劈的。”
他的声音不大。
但礼堂太安静，所以所有人都听见了。
赵临转向陆沉。
“第三个节点，也是我的雷斩断的。异常考核体显形后，正面挡住它的也是我的队伍。”
陆沉看着他，没有急着开口。
周海最先反应过来，快步走到陆沉身边。
“伤到哪了？”
“肩侧，小伤。”
“手呢？”
“没事。”
周海看见他轻甲上的裂口，眉头皱得很紧。
“先去医疗室。”
“不急。”
陆沉看向屏幕。
“结算还没录入。”
周海一顿。
他顺着陆沉目光看去。
果然，大屏幕右下角显示：
【成绩状态：待确认】
SSS太少见。
无职业SSS，更是星海七中从没出现过。
赵临的话像一颗石子，砸进死水里。
刚才不敢开口的人，这会儿找到理由了。
“对啊，最后那一剑不是赵临劈的吗？”
“陆沉击杀分很低吧？”
“隐藏贡献到底怎么算？”
“副本面板都目标判定失败了，结算会不会出错？”
教务主任立刻转向攻略组老师。
攻略组老师脸色难看，正在翻副本后台记录。
赵启山已经站起身。
他走到校长身侧，语气还算平稳。
“秦校长，这个成绩不能直接录入。”
校长看着屏幕，没有立刻回答。
赵启山继续道：“副本出现未登记异常考核体，当前版本目标判定失败，结算过程存在黑屏。按照城市职业者考试条例，这种情况至少要复核。”
教务主任也开口：“确实该复核。”
他看了一眼陆沉，语气复杂。
“不是针对你。SSS评分会进城市系统，大学推荐、资源补贴、学校排名都会受影响。副本既然出了异常，肯定要确认。”
攻略组老师低声补了一句：“哥布林巢穴运行十年，从未出现过这种隐藏考核体。”
陆沉听着这些话，脸上没有什么变化。
这种反应在他预料之内。
一个无职业者拿SSS，不会有人立刻鼓掌欢迎。
更何况，学校攻略错了。
赵家培养出的天才，也被一个无职业学生压了一头。
赵启山看向陆沉。
“陆同学，你应该也希望成绩清楚明白。”
陆沉抬眼。
“当然。”
赵启山笑了一下。
“那就暂停录入，等待复核。”
“可以。”
陆沉答得太快。
赵启山的笑意淡了一点。
陆沉接着问：“复核公开吗？”
赵启山看着他。
陆沉继续道：“副本结算明细保留吗？隐藏贡献链路能调取吗？异常机制识破判定，有没有原始记录？”
礼堂里再次安静。
赵启山第一次认真看向陆沉。
这个学生没有急着证明自己。
也没有被“暂停录入”吓住。
他问的每一项，都闻到了复核核心上。
结算明细。
隐藏贡献链路。
异常机制识破判定。
这些东西如果调出来，不只是查陆沉有没有作弊。
也会反查攻略组、赵临队伍、甚至副本本身的问题。
校长看了陆沉一眼。
“按规定，城市职业者协会介入后，复核记录会归档。是否公开，要看协会判定。”
“那就请协会。”陆沉说。
赵临盯着他。
“你很有把握？”
陆沉看向赵临。
“我只是想看明细。”
“明细能说明什么？”
“说明最后那一剑，为什么会落在那里。”
赵临脸色更沉。
这句话没有骂他。
但比骂他更刺耳。
因为那一剑确实是他劈的。
可他为什么劈那里？
是因为陆沉指了方向。
也是因为陆沉那句“你劈不到”。
赵临明知道自己被激了，却无法否认那一剑的结果。
赵启山沉声道：“秦校长，接协会。”
校长点头。
“启动复核程序。”
工作人员立刻操作。
礼堂主屏切换。
【正在连接星海城职业者协会考试复核中心，】
【连接成功。】
大屏幕右侧，出现数个远程窗口。
最中间的是一名协会考官，四十多岁，神情严肃。
旁边还有攻略审核员、副本监控员、数据记录员。
最后一个窗口里，是一名年轻女人。
她穿着深灰色监察制服，短发，眉眼冷淡，胸前别着星海城职业者协会监察徽章。
沈霜。
她没有先看赵临。
也没有先看赵启山。
她的目光落在陆沉身上。
准确说，是落在陆沉从副本出来后，传送阵边缘一条还没完全散掉的暗红残痕上。
沈霜看不见陆沉眼里的旧痕。
她只能从传送残留、落点偏差和陆沉站位里，察觉到不正常。
沈霜眼神动了动。
协会主考官开口：“星海七中本次新手副本考试，哥布林巢穴出现未登记异常考核体，已触发城市复核程序。请校方、考生、相关公会代表保持在场。”
校长点头。
“配合复核。”
主考官看向屏幕数据。
“复核第一项：原始结算有效性。”
数据员调出副本后台。
大屏幕上，结算链路开始展开。
密密麻麻的记录从上往下刷。
击杀贡献。
探索贡献。
异常判定。
隐藏机制。
血祭链路。
所有人屏住呼吸。
赵临盯着“击杀贡献”一栏。
那里，他确实很高。
远高于陆沉。
但下一栏展开时，礼堂里再次安静。
【隐藏贡献链路】
【祭坛异常发现：陆沉】
【血线锚点定位：陆沉】
【血线锚点破坏：陆沉】
【异常考核体提前显形：陆沉】
【反噬链路建立：陆沉】
【结算确认：陆沉】
【隐藏贡献归属：陆沉，100%】
100%。
赵启山脸上的表情彻底沉了下去。
攻略组老师盯着屏幕，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沈霜看着那条链路，抬眼。
她第一次开口。
“调副本录像。”
“重点看陆沉进入祭坛区之后的全部行动。”
陆沉站在原地，肩侧伤口还在渗血。
复核，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