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匪的老巢在船上。三艘巨大的船首尾相连,构成一个独特的水上寨子。后面还拱卫着很多小船。
水匪停靠的码头是不固定的。
任何野码头都可能会停靠,然后派一些人上岸补给。
中间最壮观的黑色大船是首领白蜘蛛所在,核心地域。只有心腹和几大当家有资格进入。
剩下两艘船装货,一艘装的是女人孩子。一艘装的是男人。
像二牛这种最边缘的土匪,只能住在小船上。
桑嬷嬷这种属于白蜘蛛的心腹,她住在白蜘蛛的船上。
……
萧凤昭带着萧无忌大摇大摆地去见白蜘蛛。
白蜘蛛是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美妇,如果只看露着的一半脸的话。右边半张脸戴着蜘蛛面具,包括眼睛都是挡住的,这是因为她右边的脸毁了,右眼也是空的。
萧凤昭模仿桑嬷嬷的声音语气:“大当家,这是我新搞来的货。你看看,盘靓条顺。”
白蜘蛛朝萧无忌招手:“过来些。”
萧无忌没动,冷冷地看着白蜘蛛。
萧凤昭从后面推了他一把:“过去些!给我们大当家看看!”
萧无忌气得瞪萧凤昭。
萧凤昭无辜地回瞪过去:看什么!别忘了正事!
萧无忌不情不愿地被推了过去。
白蜘蛛起身来到萧无忌面前,唯一的眼睛,目光带着赤裸的评估,还伸手要摸他的脸。
萧无忌偏头躲开了,杀气腾腾:“滚!”
白蜘蛛不仅没怕还直接扒开了萧无忌胸前的衣袍,露出里面光滑的腹肌。
萧凤昭看到这,顿时眉头紧皱,上前抓住白蜘蛛的手:“别碰他!”
白蜘蛛眼神沉了下来,审视地看着萧凤昭:“桑嬷嬷?”
萧无忌老神在在,但阴沉的脸色因萧凤昭的举动缓和了几分。
萧凤昭挤出一抹笑:“他身上脏!我怕脏了你的手。”
白蜘蛛笑了起来:“哈哈哈,还是嬷嬷懂我。来人,把他带下去好好洗洗,送去我房间。”
萧凤昭眼底闪过一抹迷茫:送她房间做什么?
萧凤昭想问,但知道不该问。真正的桑嬷嬷肯定知道。她还是回头去问别人吧。
萧无忌的脸色又黑了下来。
两个水匪进来拉着萧无忌往外走。
萧凤昭有点着急想跟过去,却被白蜘蛛留下:“桑嬷嬷,你留下,我还有事要问你。”
萧凤昭只能给萧无忌一个眼神:等我!
……
房间里就剩下萧凤昭和白蜘蛛。
白蜘蛛周身的气势收了几分,对桑嬷嬷态度很是亲昵。
“桑姐姐,坐。”
萧凤昭乖乖坐下:“大当家要和我说什么事?”
白蜘蛛给她倒了一杯茶:“这次上岸,辛苦桑姐姐了。”
萧凤昭:“都是我该做的。”
白蜘蛛眸光微闪:“大白狗怎么没回来?”
萧凤昭拿着茶杯喝了一口,叹气:“死了。到寿数了。”
白蜘蛛审视地盯着萧凤昭。
总觉得桑嬷嬷上岸一趟回来变得有点奇怪。
但容貌,声音,说话又都和桑嬷嬷一样。
桑嬷嬷每次上岸都只带大白狗,不带其他的水匪,她一向独来独往。
白蜘蛛感念她当年拥护自己的情分,也从没有改过这条规矩。
以前她很信任桑嬷嬷。
可最近她查到一些线索,让她对桑嬷嬷生起了几分警惕怀疑。
萧凤昭镇定自若,没有一点心虚。
白蜘蛛不想打草惊蛇,打住了试探:“死了就死了。回头你去挑几个年纪小的。小狗更讨喜。”
萧凤昭眼底杀意一闪而过。
可恶的坏女人!
但她还记得自己现在是桑嬷嬷,笑着应下:“嗯。好。对了——”萧凤昭突然发问,“上次那个裴景之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白蜘蛛眼神一凛,狐疑地看向桑嬷嬷:“桑嬷嬷怎么突然问起那个哑巴了?怎么不喜欢谢舟了,想换换口味?”
谢舟是谁?
萧凤昭心里打了个问号,嘴上说着早就想好的应对之策:“上岸的时候,发现有人在找他。我怕他坏事。”
白蜘蛛垂眸:“那个哑巴,除了一张脸还算能看,身子骨也不行,还在船上关着呢。也不知道京中那些贵女怎么想的,竟然喜欢这种病秧子。”
萧凤昭心中一喜。
裴景之果然在船上!
萧凤昭面上附和白蜘蛛:“大当家说的没错。病秧子,没意思。”
白蜘蛛似笑非笑:“明日咱们就启程进京。他们就是把济南城翻个个,也找不到。桑嬷嬷,这回进京,还是你陪我去。”
萧凤昭点头:“当然。”
白蜘蛛想问的都问了:“桑嬷嬷上岸进货辛苦了,快回去好好松快松快,谢舟肯定给你准备好了美食美酒等着呢。”
萧凤昭:谢舟到底是谁啊?
萧凤昭带着一堆大大的问号出去了。
……
萧凤昭一出去,就被一个阴郁美少年热情地抱住。
“嬷嬷,你回来了!”
萧凤昭连忙将人推开:“放开我!”
谢舟被推开,稚嫩的脸上闪过一抹难过:“嬷嬷……”
萧凤昭灵光一现:“谢舟?”
面前的少年瘦瘦高高,但脸色稚嫩,看起来比萧凤昭还要小。
穿着一件黑袍子,领口敞开的很大,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只是过分瘦,青筋血管肋骨清晰可见。
谢舟忐忑地看着桑嬷嬷:“嬷嬷,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萧凤昭:“……没有。走,先回去。”
萧凤昭正愁找不到房间呢,谢舟来的正好。
她忽悠着谢舟带自己回桑嬷嬷的地盘,准备好好套话。
首先是萧无忌去哪了。
然后是为啥大当家要让萧无忌晚上去她房间。
还有裴景之在哪个船上。
……
桑嬷嬷的房间就在这个船上,地下一层的船舱。
对于水匪来说,桑嬷嬷的房间很宽敞,五十多平方,对于住在船上格子间,甚至大通铺的弟兄们来说,这绝对是豪华了。
只是被萧无忌养得很好的萧凤昭,却在进来后,就皱了皱眉,好小,好黑。
让她有一种回到了顾家庄子的感觉。
尤其是在看到墙上挂着的皮鞭,桌子上放着的蜡烛时,萧凤昭直接应激,眼底杀气腾腾。
该死的!
谢舟跟在萧凤昭身后,看不到她突然变脸,像以前一样,主动解开腰带,露出伤痕累累但不掩白皙的腹肌,从后面将萧凤昭拦腰抱起。
“嬷嬷,阿舟服侍您。”
萧凤昭猝不及防,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放在了床上。
谢舟深情款款地吻过来,另一只手里毒针光芒一闪而过。
萧凤昭本能地偏头,并抬手去捂谢舟的嘴!
“住嘴!”
谢舟眸光一暗,不仅没住嘴,还咬住了萧凤昭的手!
……
正在沐浴的萧无忌突然皱紧眉头,抬起了同款右手。
他细细回想着方才手心传来的触感,是被咬的痛觉。
什么情况才会被咬手?!
萧无忌杀气腾腾地从浴池冲出来。
门口有水匪拦着:“干什么!天还没黑呢!”
萧无忌眼神冷戾:“我要见桑!嬷!嬷!”
萧凤昭!
你最好不是本王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