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江惊鸿的叔叔江浮晌。
他内里一身蓝白绿的锦绣衣裳,外头套一件火红大氅。北川这么冷的天,他偏偏在发冠上簪花。
那发冠,红得发暗,风小后不由猜测那是不是暖玉髓做成。
“江惊鸿不在林场,他闯了祸被人砍了胳膊在我那养伤呢。”江浮晌语气轻松,“我来请你做客,顺便告诉你一声。”
风小后:“...”
“所以,你去做客吗?顺便见他一面。”
“...”
江惊鸿的叔叔看上去和江惊鸿很不同。
风小后问清地点就在大野城,于是收了刀跟上江浮晌。
江浮晌带着她往碧落宫那边的方向去,路上看她好几回,忍不住道:“你的刀式,太死板。”
风小后点头:“我才练,先把招式练熟再求变通。”
人家有成算,江浮晌便不再多言。
江浮晌在碧落宫地盘上有落脚点,在坊市里租住了院子。
风小后第一次到碧落宫的地盘,此时街上人不多,遇到的碧落宫弟子皆是昂着头甩着手,比其他仙门的弟子多出一股淡淡的飘逸感。
心里有些奇怪,江惊鸿的叔为什么不在太华宗落脚。
院子有两重,江惊鸿在后头院落的屋里养伤。
一进门,暖意融融,江惊鸿躺在芙蓉绡金帐里发脾气。
“小爷弄死他,弄不死他小爷不姓江!”
这是气得多狠,以往从没听他说过这样的狠话。
见到风小后进来,江惊鸿莫名委屈,掀了被子坐到床边:“风小后,你知道吗?我的小人劫竟然还没结束?”
江浮晌站在门里边,兴味的眼神观察两人。
风小后自己拖凳子坐到他对面,惊讶:“还没结束?除了荣涛,还有谁算计你?”
“就是他。他想让我死,设了陷阱买了人,刺杀我。”江惊鸿愤恨,用好的那边手捶着床边,“亏我上次惦记以往交情放他一马,结果,结果——”
“结果放虎归山。”风小后帮他说完,理智分析,“你有理由反杀,只是你俩都是宗门弟子,宗规那里可以绕过去吗?”
江浮晌挑眉:没一句废话,已经在想善后,这姑娘,很不错呀。
江惊鸿原先没想到这个,此时冷静下来,思索:“不走宗规。私人恩怨,可以归咎于家族倾轧。”
风小后点点头:“他没在现场?你没一下杀了他?”
江惊鸿又开始生气:“龟孙子,他没现身。”
风小后丝毫不怀疑他杀荣涛的能力,问起别的:“那毛明珠呢?她掺和了吗?”
“毛明珠?”江浮晌站直身体,双目熠熠生辉。
江惊鸿头一麻:“不说她。这次与她无关。”
风小后侧头看江浮晌一眼,岔开话题:“既然你无事,那我便回去了。”
江浮晌:这就走了?小男女不诉诉衷肠?好吧,这两人看着确实没那意思。
“风姑娘且留步。惊鸿得那仙器境的名额,全是沾你的光。你不喜欢热闹,我江家是一定要谢的。不知道风姑娘喜欢什么,但这个,风姑娘现下是需要的。”
江浮晌手掌一翻,托着一个精美的礼盒。
风小后去看江惊鸿:“什么?”
江惊鸿:“储物器。”
风小后高兴的哎呀一声:“多谢。”
起身直接去江浮晌手上拿了礼盒回来复坐下,当着江惊鸿的面打开,里头深绿色的丝绸如水,中间整齐叠着一条红色腰带。女子样式,略细,裹着金色锁边,间距点缀指头大的圆润宝石。
江惊鸿伸手去按中间玉勾上的银色云纹:“能变幻颜色,红的绿的黄的什么颜色都有,方便搭配衣裳。”
说着按下,腰带上的樱红色变成翠绿色。
风小后按了几下,颜色几番变幻,有艳有淡,很是好看。
“我可太喜欢了。对了,这盒子好看,能一起送我不?”
“拿走就是,一个盒子把你稀罕的。你回去给腰带打上印记,打得牢一点。把腰带穿里边,不惹人注目。”江惊鸿道。
风小后:“谢了。这腰带好看是好看,会不会太惹眼了些?罢了,储物袋储物戒都明晃晃带在外头呢。既然你无事,我先走了,我回去收拾收拾。”
江惊鸿知道她说的收拾是收拾什么,道:“你小心点儿。荣涛这个烂人撕破脸之后不择手段,我怕他冲你下手。”
风小后呵呵一声:“他敢来试试。行了,你躺着吧,我走了。”
捧着盒子,到江浮晌跟前,行了个晚辈礼:“谢过江叔叔。”
江浮晌面皮一抽,其实他也不大,至少从面皮上看年轻得很。
风小后走了。
“就这么走了?”江浮晌望着她的身影消失。
江惊鸿躺在床上晃悠脚:“我说我和她没有那种关系,你不信。”
江浮晌看向他:“人家看不上你,你骄傲什么?”
江惊鸿:“...”
风小小飞快回到地窝子,迅速在腰带上打上灵力印记和神识印记,只要她不死,只要对方不比她强——好吧,目前她的修为还太弱。
腰带上的储物空间有数个,数目对应上头的宝石,每个空间都比储物戒子大。风小后把一多半的石精转移到空间里,一小半收进腰带。其他物品挑挑拣拣也收进一些,然后把腰带系在里层衣裳上。
腰带柔软轻盈如若无物,带着并不影响行动。
正事做完,忍不住八卦。
“原来江惊鸿的叔叔长得那么好看,好看得失了阳刚。不过,并不阴柔。你们说,他是不是因此才非要耍大刀的?”风小后给俩崽喂着灵果,在脑子里想象一番,“别说,他那副样貌耍大刀可惜了,用鞭子,甚是潇洒。”
说完,感觉不对,忙拿出镜子来照自己:“我也好看,我耍大刀——嗯,威武霸气,正合适。”
这时,风香香说:“妈妈,去摘果子。”
风小后反应过来:“去你们家摘果子?要见你们爹妈了?我好紧张,一不小心结下契约,你们爹妈该怎么怪我?你们俩可要给我说好话,实在不行,咱们把契解开。”
风小后看了眼空间里,风煌还在睡,身下的玉髓,已经彻底没了暖意。
还不如普通的暖玉髓。
意念一动,废掉的玉髓出现在地窝子里,她挑了大块的暖玉髓放进空间垫在它身下。
风香香和风雪雪安静的看着她大变石头,伸着脑袋在上头嗅了嗅。
风小后把玉髓敲碎,收进储物袋,打算随便丢到哪里去。收拾干净,对上俩崽萌萌的圆眼睛。
“好神奇是吧,这叫储物器。香香和雪雪要不要储物袋呀?”
风小后尝试把储物袋挂在它们脖子下,教给它们使用:“来,跳一跳,碰一碰,按一按——”
俩崽就是不动。
风小后无语:“你们可以用的,你们跟我契约了,可以用我的储物袋的。”
储物袋,炼气弟子都能用,它俩虽然不是人,可与风小后有契约关系在,可以使用她的储物袋。
不用,只有一个原因,懒。
风小后没办法,只得把储物袋挂回腰间。想了想,把于月娥给她绣过的那只储物袋放在俩崽眼前来回看。
“记着这个储物袋,这个专门放你俩吃的灵果,下次不要问我,自己直接吃行不行?”
俩崽不说话。
风小后索性把那个一面牡丹一面旭日的储物袋系到衣裳里头,方便俩崽碰触。
“万一,我不方便,你俩自己拿着吃。如果我方便,我就喂你们吃。”
这一次,风香香开口了:“好。”
至于灵宠袋,兑了从没用过,就那样放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