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微睁开眼,抬头查看周围的环境,这动作扯到了伤口,疼痛感传来。
耳边全是瀑布落入水潭的巨大水声,偶尔还能听到若隐若现的鸟儿啼叫。
这里的风景十分宜人,水潭清澈,树木翠绿,可惜时微现在无心欣赏。
她现在后背中箭,下半身泡在水潭里,上半身趴在一个石头上,才勉强没有沉入水里被淹死。
箭头从后背穿过前胸,险些就直接射中心脏,也正是因为箭矢完全穿透,没让带着倒钩的金属箭头留在肉里,才让伤势没那么严重。
时微低头看了看胸前从肉里穿透出来的金属箭头,抬手捏住箭头。
“咔嚓,”箭头部分断开得干脆利落,丝毫没有带动箭身,扯到伤口。
从后背拔出箭尾,有鲜血从伤口流出来,不过时微及时将灵力聚集到伤口附近,血很快就止住了。
时微从水潭里起来,爬上一块大一点的石头上躺下,此时阳光温和,晒着十分舒服,还能顺便晾晒身上湿透的衣服。
原主陆时微是宁安侯独女,母亲因病早逝,从小养在侯府老夫人膝下。
在陆时微十岁那年,父兄战死的消息传来,祖母受不了打击,直接病倒了。
祖母临死前,将陆时微送到了外祖姜家,托姜家照顾原主。
然而姜家觉得陆时微晦气克亲,侯府无数家财抬入姜家,也只给原主在姜家换了一处破旧小院。
原主备受忽视的在姜府生活了五年。
后来圣上某次重病,突然怀念起过去的一些臣子,其中就包括年少时的伴读宁安侯,想到宁安侯如今只留下一个女儿,于是下了一道圣旨,将原主赐婚给了当时的三皇子秦故。
想着三皇子一直表现得对皇位无意,太子上位后,对待这样的皇子一定会善待,让三皇子当个闲散王爷,也算是给原主的一份保障。
这道赐婚的圣旨让姜府意识到,圣上还没忘记和宁安侯之间少时的情谊,不敢再苛待陆时微,让陆时微的生活好了很多,可也给她带来了杀身之祸。
陆时微在父兄祭日这天,去城外白云寺上香,在这条京中贵人时常行走的道路上,居然遇到了土匪袭击。
这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对劲的事情,整个京城却无人查证,皇上能想起来陆时微一次,就已经是她的幸运了。
陆时微死里逃生,水流将她冲到这处水潭,被一个女医所救。
猜测到截杀自己的人恐怕不是什么土匪,就算活着回去也很有可能是死路一条,陆时微就歇了回京城的心,拜女医六月为师,四处行医。
跟随六月师父游历两年后,在一次义诊时遇到了正在暗中找她的侯府旧仆,从他口里知道了为什么祖母刚一病倒,就急着把她送到姜家,还遣散了侯府的所有仆从。
原来祖母察觉她根本不是生病,而是被人下了毒。
侯府人丁单薄,府中上下除了她们祖孙俩,根本没有别的主子,下毒的只能是侯府外的敌人。
祖母能猜到的,是她派人暗中调查那场战役的事,被人发现了。
但她身体已经撑不了太久了,无力去继续查清真相,只能先想办法护着唯一的孙女。
侯府碍了谁的眼很好猜,无非是成了当初太子和二皇子争夺储位时的炮灰。
宁安侯父子战死,查出是当时的监军泄露军机导致,监军被押回京城受审,而兵权顺势被下面一位姓李的将军接手。
李将军是太子的人,或者说,是因为当时的大皇子掌控了边军,才让他壮大了实力,后面顺势成为了太子。
老夫人调查的结果,监军其实是二皇子的人,只是涉及到皇室颜面,案件内情没有公布。
但可以确定的是,太子和二皇子争夺边军兵权,设计死了宁安侯,最后二皇子落败,棋差一招输给了太子。
然而查到这些又如何,一个侯府孤女如何跟皇室中人斗,不如什么都不知道,才能好好的活下去。
直到原主这次差点死了,侯府忠仆觉得那些人还是不打算放过原主,所以才告诉原主实情。
陆时微以为这次打算杀害自己的,不是太子就是二皇子。
于是以身为饵,回到京城。
然而出乎意外,想杀她的是当今三皇子,她的未来夫婿。
原来三皇子并不是什么无心皇位的闲散皇子,而且早有心上人,杀她只是因为不想娶她而已。
若是陆时微的父兄还在,三皇子看在宁安侯手上的兵权份上,还要心存犹豫,艰难取舍一番。
可现在的陆时微,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孤女,娶了她,最多也只能获得宁安侯旧部的一点好感而已,和实实在在的兵权比起来差远了。
三皇子喜欢的是太傅的嫡次女顾芸,可太傅是太子的人,他大女儿已经嫁给了当今太子,只等太子上位后,女儿登上后位,而自己就是下一任首辅,根本不可能再把女儿嫁给其他皇子。
三皇子虽然娶不了心上人,可也不想娶原主。
赐婚的圣旨已下,他不想违抗圣旨,惹父皇不高兴,就只能解决陆时微这个碍事的人了。
理由就是这么可笑,不过觉得她好欺负罢了。
原主失踪了两年后又回来,京城到处都是关于她的流言。
有六月出面作证,是她救了陆时微,再加上宫中派嬷嬷检查过,原主还是完璧之身,流言才勉强压下去。
但京中贵女看到陆时微言语间还是极为不屑,觉得发生了这种事,陆时微居然还有脸回来,早该一条白绫吊死,顾全名声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