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蹙眉：“什么意思？”
霍凌川轻轻摩挲着茶盏，像是在想该怎么说得更明白些。
“广源商号离不开你，他当然不会因为吃醋便放你走。”
他抬眼看她。
“可也正因为他越来越离不开你，才更受不了你是真的不要他。”
苏昭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霍凌川停了一会儿，才继续道：“那日在阎家，姜晚不过把这层窗户纸挑破了一点，他便当场失了分寸。后来知道你被我带回平安信镖，又连夜冒雨赶过来。”
“至少，他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不在意。”
苏昭完全不记得那夜发生过什么，眉心微微收紧，脱口而出。
“他来接我，你就让他把我接走了？”
话音落下，连苏昭自己都怔住了。
霍凌川原本正要端茶的手也停在半空，有些诧异地抬起眼看她。
苏昭被他看得心头一跳。
刚才那句话……怎么听都不太对。
像是在怪他，更像是在问——你为什么没有把我留下？
她耳根骤然发热，立刻移开视线，试图把方才那句莫名其妙的话重新塞回一个合情合理的位置。
“我的意思是……”
苏昭轻咳了一声，强行镇定。
“那时候我还烧着，就这么让崔修谦把我带回去，万一路上病得更重怎么办？”
越解释，越不像那么回事。
苏昭自己也察觉到了，索性不再说了。
霍凌川对那晚的记忆却是清清楚楚，他甚至都差点忍不住要与崔修谦好好打上一架，他怎么可能甘心。
但崔修谦有一句话说得再难听，也没有错。
苏昭一日还是崔家妇，他便一日没有资格。
可这些话若是放在半个时辰以前，霍凌川或许还说得出口。
现在却不一样。
他刚刚才那样孟浪了她，此刻要再告诉苏昭，那一夜自己究竟有多不想放手，未免显得太过得寸进尺。
霍凌川沉默半晌，最后只道：“那时我若不让他带你走，事情闹大，对你没有好处。”
苏昭只低声道：“我就是随口问问。”
霍凌川也没有再追问，只是过了片刻，忽然补了一句。
“不过……下次不会了。”
“什么？”苏昭盯着他。
“没什么。”
霍凌川却已经把话题转开了。
“方才说到崔修谦。若我的判断没错，接下来反倒不必太急着和他撕破脸。”
霍凌川道：“若真让他抓到什么实证，反而会坏你的名声，也让他有理由把你困得更紧。”
“所以只要让他怀疑。”
“比如？”
“比如我之后会常来云州。”
苏昭微微一怔。
霍凌川继续道：“青峡那边已经起了头，常六他们现在能接住日常调度，平安信镖若真想做大，也不能只有青峡一个点。”
他伸手在桌面上虚虚划了一下。
“青峡是渡口，是中转，云州才是根。以后我会在两边来回跑。”
苏昭听到这里，心思已经重新转回了生意上。
“你是想把平安信镖重新铺回云州？”
“嗯。”霍凌川点了点头。
“青峡那边已经有了根基，平安信镖若要重新站起来，迟早还是要回云州。”
苏昭略一思索，很快便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
“青峡这一站既然已经证明可行，除了云州和槐安，再往南几个商镇，也可以一点点试。”
“仁汇通兑和平安信镖两边的分号正好可以一起往外铺。”她越说，思路越清晰。
霍凌川等她说完，才道：“还有一个好处……仁汇通兑要往外扩，你以后去分号、查账、看商路，就可以走出崔家了。”
走出崔家。
这几个字，比刚才那些银钱、铺面、商路加起来都更让她心动。
她重活这一世，想的不就是离开崔家么？
离开崔修谦，离开那座困了她七年的宅院，离开前世一步一步走到死路上的那个自己。
她明明早就已经决定了。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又习惯性地把自己困在“崔夫人”三个字里。
去青峡要找理由。
见霍凌川要找理由。
连做回仁汇通兑的东家，都还要先算一算崔修谦会不会起疑。
不过片刻，苏昭便重新抬起头，她已经彻底想通了。
“好，你把平安信镖做起来，我把通兑行继续往外铺。”
“至于崔修谦……”苏昭冷笑一声，“他有姨娘有通房，也该习惯崔夫人不在家的日子了。”
霍凌川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话说到这里，今日该谈的似乎已经谈得差不多了。
偏偏屋里一安静，苏昭便又想起了方才屏风前的事，那一点刚刚才压下去的热意，隐隐又有往脸上爬的意思。
今日若不说明白，苏昭觉得那件事永远明晃晃地横在两个人之间。
那种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可若让她现在一本正经地追究……
她又该追究什么？
可他落下来之前明明停过，她自己也没有躲。
苏昭最终咬了咬牙：“至于方才……霍东家那番有些越矩的举动，我便只当那是你的‘投名状’了。从今往后，我们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不能反悔。”
苏昭说完，长舒一口气，庆幸自己终于替那个吻找出了一个极妥帖的名目。
霍凌川：“……”
投名状……？！
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庆幸，还是应该生气。
至少苏昭没恼，也没后悔得恨不得和他划清界限。
可他日夜兼程从青峡赶回来，鼓足了这辈子都未必还能再有第二次的胆子，到了苏昭这里竟然只是“投名状”。
霍凌川沉默半晌：“那霍某还要谢谢苏东家？”
苏昭觉得总算把这一页揭过去了。
“大可不必。”她甚至十分大度地摆了摆手，“以后不要随便再交就是了。”
霍凌川：“……”
屋里的事情谈完，霍凌川也没有再久留。
他起身道：“我今日还得赶回青峡。等那边稳下来，我会常往云州跑。”
苏昭也跟着站起来，把人送到门边。
方才屋里说了那么多，临到分别，两个人反倒又规规矩矩起来。
“那霍东家慢走。”
霍凌川看了她一眼，只低低应了一声。
“崔夫人留步。”
说完，他转身沿着廊下往外走，苏昭只站在门边看着他的背影。
霍凌川走出几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回过头。
隔着半个院子，两人的目光正正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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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名状cp请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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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凌川（＃￣～￣＃）：我鼓起一辈子的勇气亲你，你管这叫入伙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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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昭(⊙?⊙)：脑子冒烟中勿c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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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苏大东家在生意场上算无遗策，一到谈感情怎么就变成了个笨蛋美人啊！偷情（划掉）被管家撞破，居然开始胡扯硬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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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看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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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小爷杀了个回马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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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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