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拥挤嘈杂的筒子楼,苏晚星没有像往常那样坐上陈烬的自行车后座,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相对僻静的巷子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影洒下,空气里只有自行车轮滚过地面的轻微声响和远处模糊的市井喧哗。
这沉默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紧绷。
苏晚星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陈烬给她买的、崭新的小皮鞋一下下踩着地上的光影,心里乱糟糟的。
既有对陈烬突然登门的羞愤,也有对父母反应的担忧,更有一股被他完全掌控、无力反抗的憋闷。
直到彻底走出了筒子楼所在的院区,来到一条更少人经过的小路,苏晚星才猛地停下脚步,定定地站在那里不肯再往前走。
推着自行车的陈烬也顿住脚步,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只见小姑娘拧着细细的眉毛,饱满的嘴唇微微噘着,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和不满,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抗议意味的哼声,像只被惹毛了却又不敢大声叫唤的猫咪。
陈烬看着她这副明明生气却只敢憋着、用最小动作表达最大不满的娇憨模样,再想起刚才在苏家她偷偷掐自己那一下的小脾气。
心底那点因为苏家父母畏惧疏离而产生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然的、带着邪气的得意。
他眉梢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问道:“怎么了?”
陈烬这话问得漫不经心,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笑意。
那是计划得逞后的志得意满,是看穿苏晚星和苏家都拿他无可奈何的掌控感,更是对他自身权势和实力的绝对自信。
苏晚星见他非但不反省,反而笑得如此“可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他的自行车轮胎,发出“哐”一声轻响,然后才瞪圆了眼睛压低声音嗔怒道:“你说怎么了?!”
她说着,下意识地左右瞟了瞟,确认四下无人才往前凑近一小步,仰起头用气音接着控诉,脸颊因为激动和羞耻泛起了红晕。
“我昨晚……我昨晚不是……不是‘报答’你了吗?!你干嘛今天突然跑来我家?!我们……我们……”
苏晚星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急得皱紧了眉头用力跺了跺脚,才憋出一句:“我们什么时候处对象了?!”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受不住这话里的暧昧和直白,整张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他。
陈烬原本听到她将昨晚的缠绵定义为“报答”,心里掠过一丝不爽,但看着她此刻含羞带怒、眼波流转的模样,那点不快瞬间被更强烈的征服欲取代。
他俯下身,俊朗的脸庞凑近她,温热的气息几乎喷在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带着戏谑:“嗯?原来你昨晚是在‘报答’我?报答完了就想不认账?可我们都睡……”
“你闭嘴!”苏晚星吓得魂飞魄散,没等他说完那个更露骨的词,就猛地踮起脚尖用冰凉的小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她又急又羞眼圈都红了,压着嗓子急道:“你瞎说什么呢!这大庭广众的!你、你还要不要脸了!”说着,又气不过地踩了他一脚,这次用了点力气。
陈烬被她这炸毛的样子逗得低笑出声,轻而易举地抓住她捂着自己嘴的手腕,稍稍用力挪开。
却并未放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嘴唇凑到她早已红得滴血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灼热气息的嗓音轻声耳语。
“现在知道害羞了?昨晚是谁勾着我的脖子,哭着求我‘快一点’‘别走’的?嗯?”
这露骨的提醒让苏晚星羞愤欲绝,浑身都烫得像要烧起来,她用力想抽回手却挣脱不开,只能徒劳地瞪着他,眼神里满是嗔怒和无可奈何的水光。
陈烬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痒得厉害,继续用气音在她耳边低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和一丝恶劣的调侃。
“苏晚星同志,你要是不对我负责,那可就是耍流氓了,信不信我现在就以‘耍流氓’的罪名把你抓起来,天天‘收拾’你?”
最后“收拾你”三个字,他几乎是贴着她敏感的耳垂说出来的,语气暧昧至极充满了危险的暗示。
苏晚星只觉得一股强大的电流从耳垂瞬间窜遍全身,腿都软了半边,耳朵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猛地侧过脸,连白皙的脖颈都泛起了诱人的粉色,又羞又气,偏偏脑子里还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所谓的“收拾”是何种场景,顿时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陈烬看着她这副羞得快要冒烟、连耳根都红透的可爱模样,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震动,带着全然的得逞和愉悦。
他松开了钳制她的手,却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快速在她滚烫的脸颊上偷了一个香,然后才直起身,推着自行车心情大好地率先朝前走去。
留下苏晚星一个人站在原地,捂着被他亲过的脸颊心跳失序。
面对这个强势、狡猾又让她无可奈何的男人,真是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只剩下面红耳赤、心跳如鼓的份儿。
这天下午,陈烬难得清闲,没有紧急公务,他推着自行车,带着苏晚星去了县里最大的供销社。
苏晚星其实并不缺什么,小院里的衣帽间和首饰盒早已被陈烬填得满满当当。
她只是好奇地在新设立的、顾客寥寥的化妆品柜台前多停留了一会儿,看着玻璃柜台里那些包装精美、在这个年代堪称奢侈的粉膏、眉笔和口红。
陈烬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兴趣。
他大手一挥,根本不管价格,指着几样最时兴的雪花膏、头油,甚至一盒看起来就很贵的胭脂,对售货员说:“这些,都包起来。”
苏晚星小声阻止:“阿烬,我用不着这么多……”
陈烬却只是捏了捏她的手心,低声道:“喜欢就买。”
他看着售货员开票打包,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扫过那个因为生意清淡而显得有些无所事事的女售货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