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看着她这副懵懂娇憨、仿佛不谙世事的样子,心头那点因弟弟而起的不快瞬间被一种强烈的占有欲和决心取代。
他大步走过去,伸手,带着些许烦躁又充满宠溺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将她的头发揉得有些凌乱。
“哎呀!”苏晚星立刻不满地蹙起细细的眉毛,娇声抗议,抬手想去拨开他作乱的大手,小嘴也微微噘起。
陈烬却不给她反抗的机会,直接俯身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牢牢圈在自己怀里,苏晚星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眼中疑惑更甚。
陈烬低头,凝视着怀里这张娇艳的小脸,目光深沉而专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决定,声音低沉却清晰地在她耳边响起:“晚星,”顿了顿,确保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己身上,他接着说:“我们结婚吧。”
“嗯?”苏晚星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收缩,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她的小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发出了一个带着浓浓疑问的单音。
苏晚星似乎完全没料到会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愣住了,仿佛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陈烬将她这瞬间的怔忪和沉默,错误地理解成了迟疑和不愿意。
他眼神倏地一凛,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有些压迫,搂着她的手臂也收紧了些,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和紧绷:“怎么?不愿意?”
这略带威胁的语气反而让苏晚星瞬间回过神来,她不是不愿意,是太惊讶了!
眼看着男人眼底风云汇聚,似有山雨欲来之势,苏晚星心中警铃大作,求生欲瞬间爆棚。
她几乎是立刻做出反应,原本搂着他脖颈的手臂猛地收紧,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
然后扬起小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吧唧”一声,结结实实地在他略显紧绷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响亮又带着湿意。
“愿意!愿意!一百个愿意!一千个愿意!”她连声说着,语气急切又娇憨,仿佛怕慢了一秒他就会反悔似的。
说完,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凑上去,“木马”再亲了一下。
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又傻气的反应,像一道阳光瞬间驱散了陈烬眼底的阴霾和紧绷。
他先是一愣,随即看着她因为急切而泛红的小脸和亮得惊人的眼睛,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满足感如同暖流般涌遍全身。
陈烬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震动,那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得偿所愿的畅快和愉悦。
“小傻子……”他笑骂了一句,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情和宠溺。
然而,这温馨的时刻并没持续多久,清晨被打断的躁动和此刻被她轻易挑起的火气再次席卷而来。
陈烬看了一眼窗外,天色虽然已经大亮,但时间尚早,距离开始“工作”还有一段时间。
他眼神一暗,低头看着怀里还在为自己“机智”反应而窃喜、眉眼弯弯的小女人,一种“择日不如撞日”的念头野蛮生长。
“既然愿意……”他嗓音骤然变得沙哑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那我们就先……预习一下婚后生活。”
话音未落,苏晚星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就被他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再次压回了那张刚刚结束一场“晨练”不久、还残留着暧昧气息的床铺上。
“哎?你……唔……”她短促的惊呼被彻底封缄,所有未出口的抗议或娇嗔,都化作了新一轮缠绵的序曲。
窗外的阳光渐渐明亮起来,而小屋内,春光再次弥漫。
苏晚星和陈烬的婚礼,选在了一个微妙的时间节点。
外界风声渐紧,陈烬行事愈发低调,婚礼没有大操大办,只是在他那处明面上、相对宽敞的住处摆了几桌酒席。
受邀的宾客不多,主要是陈烬在革委会系统内一些关系尚可、且暂时还算稳妥的上下级同僚,以及几位真正的知交好友,再加上苏晚星的全家。
酒席的气氛算不上十分热烈,带着几分这个年代特有的克制和谨慎。
陈烬穿着崭新的中山装,难得地全程带着温和的笑意,周旋于宾客之间,礼数周全却也不失分寸。
苏晚星则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呢子外套,衬得她肤白如雪,娇艳动人。
她乖巧地跟在陈烬身边,脸上带着新嫁娘特有的羞涩与幸福,应对得体,让一些原本对陈烬娶个“小娇妻”颇有微词的同僚,也暗暗点头。
然而,明面上的低调,不代表私下的亏待。
婚礼前,陈烬亲自去了苏家一趟,将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塞给了苏父苏母,里面是厚厚几沓“大团结”,还有几张稀有的工业券和布票。
这彩礼的丰厚程度,远远超出了苏家父母的想象,惊得老两口手足无措,连连推拒。
“伯父伯母,晚星跟了我,我不能让她受委屈。这些是我的一点心意,务必收下。”陈烬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最终,苏父苏母战战兢兢地收下了。
婚后第二天,苏母就拉着苏晚星的手,要把彩礼钱都给她:“晚星,这钱你拿着,自己傍身,陈家……虽说现在看着好,但女人手里有点钱,总归是底气。”
苏晚星看着母亲担忧的眼神,心里一暖,却只从中数出了一半,将剩下的硬塞回母亲手里,声音软糯却坚定。
“妈,这钱我拿一半就行。这一半,您和爸留着,就当是女儿女婿孝敬你们的,也是我和阿烬的一点心意。”
“大哥眼看要成家,二姐的嫁妆也要准备,家里用钱的地方多。我在那边,什么都好,你们不用担心。”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了然,“只要阿烬不惹事,家里安安稳稳的,我也能清闲些。”
她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既安抚了父母,也暗示了自己有能力处理好与陈烬的关系。
苏母看着女儿想得如此周到体贴,既欣慰又心酸偷偷抹了把眼泪。
婚后,苏晚星便辞去了那个短暂的“实习助理”一职,安心做起了陈太太。
陈烬对此十分满意,甚至特意找人将两人的结婚证精心裱装起来,端端正正地挂在了住处最显眼的位置。
每次看到那鲜红的证书,他冷硬的嘴角都会微微上扬,眼底流露出一种近乎偏执的满足感——这个娇软鲜活的小东西,终于彻底地、合法地属于他了。
他们继续在靠山屯住了大半年,直到苏晚星被发现怀了身孕,妊娠反应有些严重,乡下条件毕竟有限,陈烬不放心,这才决定请人照顾。
苏强两个月前已经结婚了,他亲自回了一趟县城,找到苏母言明情况,并提出请岳母过去照顾苏晚星一段时间,期间他会支付一笔“辛苦费”。
苏母自然是满口答应,但她心疼女儿还来不及,哪里会要钱。
可陈烬态度坚决,硬是将钱塞进了苏母手里,语气不容置疑。
“岳母,这钱您必须收着。一来是您应得的,二来,家里还有大哥大嫂、二姐,免得他们心里有想法,觉得我们占了您的便宜。我不差这点,图个大家心里痛快。”
他这话说得直白又在理,既体现了对岳母的尊重,也堵住了可能产生的家庭矛盾,苏母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一九七六年底,寒冬时节,苏晚星在县医院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陈烬冲进产房时,素来冷静自持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他看看床上疲惫却带着温柔笑意的苏晚星,又看着并排躺在小床里、皱巴巴红彤彤的两个小团子,这个在刀光剑影里都面不改色的男人,眼眶竟微微泛了红。
他笨拙地伸出手指想碰碰孩子的小脸,又怕自己手重,那想碰又不敢碰的模样,逗得一旁的护士都忍俊不禁。
整个月子期间,陈烬几乎是把苏晚星捧在了手心里。
他不会照顾孩子,也没经验,但舍得花钱,各种营养品、好吃的源源不断地往家送。
岳母照顾得尽心尽力,苏晚星本身性子就好,除了偶尔因为孕激素波动,会娇气地使点小性子折腾一下陈烬,大部分时间都温顺可人。
陈烬对此甘之如饴,甚至觉得她闹小脾气的样子格外生动可爱。
苏母见女儿被女婿如此珍视,亲家母又不在了,自己照顾得也舒心,便安下心来。
倒是苏父,自从老伴去了女婿家照顾女儿、带外孙,家里一下子冷清下来,他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很是不习惯。
常常在下班后,独自坐在门口的小凳上抽着旱烟,望着楼下发呆,脸上是掩不住的寂寞和想念。
苏晚星的大嫂顶了苏母纺织厂的工作,对婆母能去小姑子家“挣外快”,且妹婿家有势力,只有羡慕巴结的份,哪里会有意见。
时间流转,到了一九七七年四五月,春回大地,政治气候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陈烬凭借之前在基层“踏实肯干”积累的好名声以及对风向的精准把握,顺利调任县纺织厂,担任主管生产的副厂长。
这是一个实权位置,也相对远离了风暴中心。
他带着苏晚星、岳母以及一双粉雕玉琢的儿女,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县城,住进了纺织厂分配的一套宽敞明亮的干部楼。
苏莲得知妹妹回来高兴坏了,工作之余经常跑过来帮忙照看孩子,也让母亲能抽空回家歇歇,陪陪独守空房许久的父亲。
每当苏母要回自己家小住几日时,苏晚星总会软声说:“妈,这些天辛苦您了。”
苏母看着小女儿幸福美满的小家,再看着怀里咿呀学语、白白胖胖的外孙和外孙女,脸上笑开了花,坐上车回家时心里是满满的踏实和欣慰。
而苏父,早在听说老伴儿要回来的前几天就开始收拾屋子,脸上多了笑容,连走路都带风,那份长久的寂寞终于被即将到来的团聚冲散。
新的生活篇章,在温暖的春光中,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