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物？”“丧志！”
冰冷的怒意混合着尖锐的妒火，如同毒藤瞬间缠紧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眼前似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滤镜。
他清晰地“看到”那小兽的舌头舔过她细腻的脸颊，看到她温柔回吻那畜生的头顶......
“轰——”
识海中一声巨响，维持了许久的、那点岌岌可危的清明瞬间被猩红的浪潮吞没。
眼底深处，原本只是偶尔闪现的红光，此刻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迅速晕染开来，竟已隐隐占据了瞳孔外围五分之一的区域。
泛着冰冷而妖异的暗红色光泽，丝丝缕缕极淡却真实存在的魔气，开始不受控制地自他周身渗出，搅动着洞府内原本清冷的灵气。
沈清寒再也无法安坐，几乎在苏晚星被雪团舔了脸颊，发出那声愉悦的轻笑，抱着小兽滚倒在锦褥上的同一瞬间——楼阁内空间微微扭曲。
下一秒，正趴在苏晚星胸口，伸出小舌头还想再舔她脸的雪团，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猛地攥住，连一声呜咽都来不及发出，便从苏晚星怀里凭空消失。
化作一点微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越空间，精准地落回了灵兽园中它那正焦急寻找幼崽的母兽身边。
苏晚星只觉得怀中一空，那温暖柔软的触感骤然消失后，她怔愣地撑起身，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空空如也的怀抱和床榻：“雪团？”
“玩物丧志。”刹那间，一道冰冷彻骨、压抑着骇人怒气的嗓音，自床畔响起。
苏晚星悚然一惊，倏地转头。
沈清寒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
他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素白道袍，身姿挺拔，可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与往日那种清寂的寒冷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着血腥味的压迫感，仿佛暴风雪来临前死寂的天空。
他背光而立，面容半隐在阴影中，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得可怕。
那原本如寒星、如深潭的眼眸，此刻眼白处竟蔓延着蛛网般的细微血丝，而瞳孔外围，一圈不祥的暗红色清晰可见，幽幽地、死死地盯在她脸上。
那目光，不再是平日的清冷疏离，也不再是亲吻时的幽暗炽热，而是混杂着狂暴的怒意、偏执的占有，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近乎毁灭的审视。
沈清寒的视线如有实质，扫过她方才被小兽蹭过的脸颊，舔过的地方，最终落在她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色泽红润的唇瓣上。
楼阁内温馨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凝滞，苏晚星甚至能听到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声砰砰撞击着耳膜。
她抱着锦被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长长的睫毛因受惊而轻颤，脸上残留的嬉笑红晕迅速褪去，显得有些苍白。
“师、师尊？”她声音微微发紧，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性的怯意。
可怯生生的“师尊？”尾音尚未完全落下，一股无可抗拒的磅礴法力已如冰冷的巨蟒，瞬间缠绕上她的腰肢和四肢。
“啊——”短促的惊呼被淹没在骤然扭曲的空间波动中。
苏晚星只觉眼前景物飞速旋转、拉长，失重感猛地袭来，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四面八方包裹了她。
“扑通！”水花剧烈溅起。
幽蓝的寒潭之水没顶而来，那足以冻结骨髓的寒意让她瞬间窒息，五脏六腑都像是被冰锥狠狠刺穿。
求生的本能让苏晚星手脚并用拼命挣扎。
终于“哗啦”一声从水中冒出头后，她狼狈不堪地扒住光滑冰冷的寒潭边缘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喘着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来更深的战栗。
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浅樱色的流云裙彻底湿透，紧紧裹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又因极寒而迅速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苏晚星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唇色泛粉，睫毛上沾满了细碎的水珠，眼神里充满了未散的惊骇和茫然。
然而，这脆弱的喘息并未持续多久，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沈清寒不知何时已踏入寒潭就站在她身后，冰冷的潭水只及他腰际。
他伸手，没有半分温柔地直接将她从潭边捞起，旋身一转，便将她困在了自己胸膛与冰冷滑腻的潭壁之间。
彻骨的寒意和他身上散发出的、更令人心寒的压迫感，形成密不透风的囚笼。
“师、师尊......”苏晚星冻得牙齿都在打颤，声音破碎不堪，她转过头仰起湿漉漉的小脸看他，眼眸里迅速氤氲起一层生理性的水汽，看起来可怜极了。
苏晚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惩戒和师尊此刻可怕的状态吓到了，本能地寻求原谅和温暖。
她一边用颤抖的、带着泣音的软糯嗓音哀求：“师尊，我错了......晚星知错了......”一边怯怯地、试探般地伸出冰冷僵硬的手臂，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身，将湿透的身子微微贴近他。
沈清寒垂眸，看着她冻得发青却依旧娇美的小脸，看着她眼中楚楚可怜的泪光，听着她软绵绵的认错，他面色依旧是一片冰封的冷峻，没有任何动容，甚至连眉梢都未动一下。
唯有那双泛着暗红血丝、瞳孔边缘妖红隐现的眼眸，越发幽深骇人，如同暴风雨前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海。
“哪错了？”他开口，声音比这寒潭之水更冷，一字一句仿佛冰珠子砸在玉石上，浸透了寒意和某种压抑到极致的危险。
苏晚星趴在他胸膛上，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冻僵。
但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那被水汽濡湿的长睫下，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快得如同错觉，随即，那笑意被更浓的怯懦和懊悔取代。
“我、我......不该只知道玩乐......”
她声音又软又颤，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真的悔不当初。
“是我没禁住诱惑......那只小云绒兽太可爱了，我才想玩一会的......以后再也不敢了，师尊，晚星错了，你原谅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