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星看起来睡得很沉,显然是被折腾得狠了,又兼药物和情事的双重消耗,此刻全然失了防备。
身子软得像是没了骨头,柔顺地依偎在他怀里,纤细的手臂无意识地环着他的腰,小脸埋在他胸前,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温热的气息透过衬衫布料熨帖着他的皮肤。
沈烬一只手臂稳稳地揽着她,另一只手起初随意搭在膝上,后来却不由自主地借着窗外流泻进来的、破碎的月光,静静描摹苏晚星的眉眼。
她的睫毛又长又密,鼻尖小巧挺翘,只是眉头似乎因为梦到了什么,或是车子颠簸的不适,而微微蹙着。
这毫无戒备、全然依赖的睡颜,奇异地抚平了沈烬心中因等待、猜疑和愤怒而积聚的所有焦躁与戾气。
一种陌生的、温软的熨帖感自心口蔓延开来,让他冷硬的眉宇都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有多专注,专注到近乎贪婪。
突然,车子碾过一处坑洼,猛地颠簸了一下。
“嗯......”怀里的娇躯跟着一颤,苏晚星发出一声含糊的嘤咛。
那微微蹙起的眉头锁得更紧,脑袋不安地动了动,几缕凌乱的乌发黏在她光洁的额角和脸颊,随着晃动轻轻搔刮着她的皮肤,似乎让她很不舒服。
沈烬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那只空闲的手,动作有些生疏,却异常轻柔地用指尖将那几缕调皮的碎发从她脸颊上拨开,拢到她耳后。
他的指腹无意间擦过她细腻微烫的肌肤,心头竟也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
苏晚星似乎因感受到了这安抚,眉头舒展开些,但并未醒来,只是无意识地在他胸前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
又行了一段,路面愈发不平,一个更剧烈的颠簸传来,车身一晃。
“呜......”苏晚星这次被颠得几乎要从睡梦中惊醒,喉咙里溢出一声带着惊悸的呜咽,眼皮颤动,似乎就要睁开。
沈烬心中一紧,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怕她被惊醒、生怕这片刻宁静被打破的情绪攫住了他。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那只原本揽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另一只手也迅速抚上她的肩背,以一种近乎本能地、带着安抚意味的力道轻轻拍了两下,像哄孩子一般。
“没事,睡吧。”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嗓音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或许是这怀抱足够坚实温暖,或许是这安抚起了作用,苏晚星那即将睁开的眼帘又重新合上,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竟仿佛真的再次沉入黑甜的梦乡。
不仅如此,她还像是寻求热源的小动物,迷迷糊糊地、更紧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将整张小脸都埋进他胸膛与手臂构成的港湾里,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发顶对着他。
那全然信任、乖巧依赖的姿态,像一股温热的暖流,细细密密地浸润了沈烬冷硬的心房。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冷峻的唇角向上弯起一个极淡、却真实柔软的弧度,手臂将她圈得更稳了些。
可沈烬并不知道,在他目光无法触及的、紧贴着他胸膛的阴影里,苏晚星那红肿的唇瓣,极轻微地、向上翘起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那笑意很浅,转瞬即逝,快得仿佛只是月光造成的错觉,带着一丝尘埃落定般的安然,和一丝计划顺利推进的、隐秘的满足。
与此同时,J省苏宅内,气氛却与这车厢内的静谧温存截然相反,一片愁云惨淡,人心惶惶。
沈烬的车队离开不过几个时辰,苏父苏母还沉浸在“攀上高枝”、“未来可期”的激动与忐忑中。
苏母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该给女儿准备什么样的“嫁妆”才不至于在少帅面前太丢份儿。
然而,午后时分,一群穿着普通短打、眼神却精悍冰冷的汉子,便毫无预兆地闯入了苏宅。
他们动作迅捷,目标明确,二话不说,先是将早晨那个抱着苏晚星出现的粗壮婆子和当时在场的管家,像拖死狗一样从下人房里拖了出来。
任凭他们如何哭嚎求饶,直接塞进麻袋,扔上了门外的马车,绝尘而去。
苏父闻讯连滚爬爬地出来,惊怒交加,还未开口质问,便被两个汉子一左一右架住胳膊,死死按在了庭院中央的青石地上。
“你、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我可是沈少帅未来的......”苏父又惊又怕,色厉内荏地叫嚷。
“苏老爷,”为首的一个面容冷肃的汉子,正是沈烬留下处理此事的心腹之一,他打断苏父的话,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少帅有令:苏家治家不严,竟敢以迷药戕害亲女,其行可鄙,其心可诛。念在苏小姐份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什么?!”苏父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不!你们不能!我是晚星的父亲!少帅他不能......”
“行刑。”那心腹根本不听他辩解,漠然挥手。
沉重的枣木刑杖落下,带着风声,结结实实地打在苏父的臀腿上。
“啊……”杀猪般的惨嚎顿时响彻庭院。
苏父养尊处优多年,何曾受过这种皮肉之苦?
不过三五下,便已痛得涕泪横流,惨叫连连,起初还能咒骂几句,后来便只剩下凄厉的哀嚎和求饶。
苏母在一旁看得魂飞魄散,几次想扑上去都被持枪的汉子冷冷拦住,只能瘫坐在地嚎啕大哭。
“天爷啊!这是要逼死我们苏家啊!晚星!我的晚星你在哪儿啊!你看看你爹被人打成什么样了!沈少帅,您不能这么狠心啊......”
二十大板,一下不少。
行刑之人手法老道,既让苏父吃足了苦头,又不至于真伤及根本要了性命。
但即便如此,最后一杖落下时苏父已是气息奄奄,臀腿处血肉模糊,剧烈的疼痛和极致的羞辱让他气血攻心,双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