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澈的话还没说完,一股寒意陡然从他后背升起,他猛地回头!
在他身后的阴影里,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个人形的诡异。
它的五官模糊,身形和普通人无异,却穿着一身法官的黑袍,手里拿着一根血红色的法槌。
法槌上刻着苏清澈的名字。
“苏清澈。”
那诡异开口,声音冰冷而空洞,仿佛是从无底的深渊传来:“你辜负了这座城市。”
苏清澈瞳孔一缩。
他认出了这个声音。
五年前,他刚加入调查局,第一次参与处理诡异事件。
那是一起因诡异引发的连环死亡案,他负责安全疏散居民。
但他的一次判断失误,导致楼内居民没有及时撤出,最终造成了十七条无辜生命的死亡。
虽然事后证明,那栋楼内的诡异拥有罕见的空间封锁能力。
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老调查员也未必能处理得更好。
但他的内心,始终无法释怀。
十七个人,因为他没能及时救出来,永远留在了那栋楼里。
“你本该是他们的英雄,但你没有救他们。
你配不上这身制服。”
法槌诡异一步步走近,每走一步,地面都留下一个血红色的脚印。
“现在,该宣判了。”
法槌高高举起,血光暴涨!
苏清澈咬紧牙关,猛地催动异能,时停发动!
空气凝固。
法槌诡异的身躯僵硬了1秒。
可仅仅1秒。
法槌再次砸下,苏清澈拼命闪避,血光擦着他的肩头掠过。
制服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肩头皮肉烧焦,痛得他额头冒汗。
他那点时间停止之力,先前已在缠斗血屠的激战中几乎耗尽,此刻残存的异能,微乎其微。
“幽煌!”
幽蓝色的魂火划过黑暗,锁魂链横扫而出,将法槌诡异的双臂紧紧缠住。
幽煌魂使的身影挡在苏清澈面前,聚魂花印记亮起,锁灵领域降下。
死死压制住法槌诡异的动作。
下一秒,嗜血屠夫的屠刀裹挟血色煞气斩落!
噗嗤!
法槌诡异从头到脚被劈成两半,怨气散逸,消散在空气中。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杀d级厉鬼!获得抽奖点x4326!】
“你的内心恐惧,也被具现出来了。”
赵权收回目光,没有多说什么。
苏清澈脸色惨白,却没有辩解,只是低声道:“多谢。”
一行人重新上路,朝着分局基地前进。
张铁军走在最前,脸色愈发凝重。
他一只手按着通讯器,另一只手握紧拳头。
“这恐惧地狱的攻击有极强的针对性。”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恐惧教主既然敢直接发动,就说明他有信心把我们所有人困死在这里。
他能利用我们内心的恐惧,化作真实的诡异来攻击我们。
而且这些诡异杀不完,只要我们还恐惧,它们就会不断出现。”
“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恐惧。”
王安接过话头:“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不可能。
恐惧是本能,是写在骨髓里的反应。
除非是真正的无惧之人,否则没有人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恐惧。”
“但可以尽量控制。”
张铁军沉声道:“这些诡异的特点,就好像赵先生说的那样。
它们不会一上来就取人性命,而是以恐吓、追杀为主。
它们会不断激发你的恐惧,让你陷入越来越深的恐惧之中。
只有当你被恐惧彻底吞噬,它们才会真正下杀手。”
“这就是恐惧地狱最恶毒的地方。
它不是直接杀死你,而是折磨你,让你在恐惧中眼睁睁看着自己崩溃,再被收割。”
他顿了顿,看向自己三位部下,语气无比严厉:“你们三个,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持镇定!
别让恐惧趁虚而入!
记住,它们只是利用你们的恐惧化形,不是你们真正害怕的东西!
只要战胜自己内心的恐惧,就能化解它们!”
三人点头。
赵权和几大眷族在前开道,嗜血屠夫、幽煌魂使、枯骨佛奴、鬼如来轮番出手斩杀诡异。
紫焰苍狼伴在赵权身侧,口中紫焰随时准备喷射。
沿途的街道已经彻底陷入混乱。
很多普通人,都遭遇了自己内心恐惧所化为的诡异。
有人躲在家里拼命堵门,有人在街头发疯般奔跑,有人跪在地上不顾一切地祈祷,有人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蜷缩在角落。
最恐怖的是,他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种来自未知的恐惧,比任何具体的恐怖都更令人绝望。
赵权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自家阳台上,双眼空洞地往下跳。
他看到一对夫妇抱着孩子冲出家门,拼命往小区外跑。
他看到几个年轻人开车撞在路灯上。
整个半个临海市,都在恐惧中逐渐瓦解。
前行途中,一道青色鬼影撞破路灯,整个身形化作一张熟悉的人脸,扑向王安。
正是他少年时未能救起的溺亡玩伴,面容浮肿泛青,开口便直指他心中最深的愧疚。
王安脸色惨白,只是取出自己随身的几样符纸法器,为自己加持。
在赵权出手之前,王安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水系异能凝成冰刃,亲自斩碎了那张脸。
“你已经死了。
我救不了你,但我不会永远困在那天!”
青色鬼影被斩碎,怨气消弭。
王安大口喘息,身形摇晃,却没有后退半步。
“做得好。”
赵权收回目光,他没想到,王安竟然能这么快克服自己内心的恐惧。
此人的确不简单。
前方的黑雾中,又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不是诡异,是张铁军记忆深处的人。
那是一个浑身是伤,穿着破烂警服的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贯穿鬓角的疤痕。
他胸口被利器撕裂,目光涣散,却仍死死盯着张铁军。
张铁军浑身一震,瞪大眼睛,眼眶里刹那布满血丝,浑身肌肉紧绷。
“老郑……”
张铁军下意识想上前一步,但很快死死咬住牙根。
“假货,你不是他。”
“我不是吗?”
老郑的笑声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胸口的血顺着撕裂的肋部往下淌。
“铁军,我替你挡了三刀,你连句谢谢都没说过。”
张铁军看着他,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你已经死了,不是我害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