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向下延伸了大约三十米，空气中弥漫的恐惧能量浓度随着每一步都在攀升。
石壁上凝结着暗红色的水珠，水珠顺着墙缝淌下，在台阶边缘积成一汪汪粘稠的液体。
脚踩上去，鞋底发出细微的拉扯声。
赵权走在左侧，精神力向前铺开三百米，将地下空间的轮廓纳入感知。
张铁军走在右侧，右手指尖跳跃着几缕蓝白电弧，照亮前方五米内的台阶。
出乎意料的是，一路没有任何诡异阻拦。
整个台阶通道空空荡荡，只有两人交错的脚步声和石壁上水珠滴落的声响。
那是因为，恐惧神教将几乎所有的诡异都派往了城市当中。
台阶尽头是一扇对开的铁门。
门板厚达十厘米，表面焊接的钢板锈迹斑斑。
门没有锁，半敞着一条缝。
赵权伸手推开，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后是一条宽阔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壁被凿出一个个凹槽，里面供奉着数十尊稻草人小像。
小像下方的地面上散落着烧尽的线香灰和纸钱残片。
走廊尽头影影绰绰，有人影在晃动。
“教主有令！擅入圣地者死！”
嘶吼声从走廊深处炸开，十几道身影从两侧凹槽的阴影中冲出。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黑色长袍，脸上戴着稻草编织的面具。
有人握着匕首，有人举着火把，还有人手里攥着装了不明液体的玻璃瓶。
跑在最前面的人直接撞向赵权，胸口鼓胀得不像正常人的体型，衣袍下有东西在蠕动。
赵权侧身避开，顺势扣住那人后颈向下一按，膝盖顶上对方腹部。
那人闷哼一声，身体弓成虾米。
赵权紧接着将他甩向左侧墙壁。
后脑磕在石壁上，整个人软软滑倒。
张铁军没有动手，只是对那些人沉声喝道：“调查局！放下武器！”
没人听他的。
冲在最前面的狂信徒已经被解决，后面的人毫无惧色地继续涌来。
有人扯开衣袍，露出腰间缠满的炸药管，引线已经点燃，滋滋冒着火花。
有人咬碎嘴里的什么东西，嘴角溢出黑色液体，瞳孔瞬间扩散成全黑。
还有人直接撞向张铁军，张开双臂想抱住他的腰。
张铁军右手一挥，蓝白电弧呈扇形扫出。
电弧爬上最前面两人的身体，他们的肌肉瞬间痉挛，双腿一软摔在地上，浑身抽搐。
第三人趁机从侧面扑来，手中的玻璃瓶砸向张铁军面门，瓶口塞着点燃的布条。
张铁军侧头避开，反手扣住那人手腕一折，咔嚓一声脆响，玻璃瓶脱手落地。
碎裂处炸开一团惨绿色的火焰。
火焰舔上那人的裤腿，他惨叫着倒地打滚。
赵权对付着右侧的人。
有人挥舞匕首劈向他的脖颈，他抬手格住对方小臂。
五指收紧，对方碗骨发出嘎吱的声响，匕首脱手。
他接住匕首反握，刀身噗呲一声直接刺入那人的太阳穴。
又有两人同时扑来，一左一右。
左边那人胸口鼓起的不明物体突然炸开，不是血肉，是一团蠕动的黑色线虫。
如同雨点般罩向赵权。
赵权不闪不避，指尖紫火爆燃，紫色火焰形成一道火幕，将所有线虫烧成灰烬。
连那两人的长袍都被余焰燎着，惨叫着后退。
短短二十秒，走廊地面上躺了二十几个狂信徒。
多数昏厥，少数死亡，还有几个被烧伤蜷缩在墙角，低声呻吟。
张铁军蹲下身检查一个昏厥信徒的状况，扒开他眼皮看了看瞳孔，又用指尖探测颈动脉。
做完这些，他起身，眉头拧紧。
“都是普通人。”
他低声说道，语气复杂。
赵权没有接话，抬脚越过地上的身体，继续向前走。
走廊尽头左拐，空间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个被人工开凿出来的巨大殿堂，面积大约相当于半个足球场。
穹顶高十米，顶部嵌着几盏应急灯，灯光昏暗发黄，只能勉强照亮下方区域。
殿堂中央立着一尊高达五米的稻草人雕像。
稻草扎成的人形被铁架支撑着，头部位置嵌着两颗拳头大的暗红色晶石，晶石内部有光晕流转。
雕像底座周围密密麻麻跪着数十人，男女老少都有，穿的都是普通市民的衣服。
有人双手高举过头，有人额头贴着地面，有人抱着孩子一起跪拜。
他们齐声念诵着祭词。
“恐惧既是真理！”
“恐惧既是真理！”
“恐惧既是真理！”
声音整齐划一，在巨大空间里反复回荡，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共鸣。
每念一遍，稻草人雕像头部的暗红色晶石就亮一分。
将那些信徒脸上的虔诚与麻木照得纤毫毕现。
有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婴儿。
婴儿在哭，女人用手捂住孩子的嘴，手上青筋暴起，嘴里还在念着“恐惧既是真理”。
身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跪得双腿发抖，额头磕在地面上已经渗出血迹，血顺着皱纹淌到嘴角，她舔了舔嘴唇，继续磕。
张铁军的呼吸重了几分。
他快步上前，走到人群边缘，提高声音道：“大家听我说！
我是诡异调查分局局长张铁军！
这里很危险，你们现在必须马上离开！
恐惧神教是邪教组织，他们在利用你们！
跟我走，我会保护你们的安全！”
距离他最近的一个中年男人缓缓抬起头。男人眼眶深陷，颧骨突出，瘦得几乎脱了形。
他看着张铁军，眼神不是恐惧，不是感激，而是愤怒。
纯粹的愤怒。
“你懂什么？我们马上就要得到神赐了！”
中年男人的声音沙哑撕裂，唾沫从嘴角喷出。
“你们这些无知者，竟敢打扰我们祭拜神明！
快跪下一同领受神恩！”
张铁军皱眉：“什么神赐？
他们拿你们的恐惧来喂养诡异！
你们只是祭品！”
“你胡说！”
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指着张铁军，手指在发抖：“神爱世人！
只有通过恐惧，世人才能得到净化！
你们这些愚昧的人不明白神的好意，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神会降下惩罚的！
你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