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的穹顶裂缝不断扩大。
碎石砸落在地面上，激起沉闷的回响。
失去了恐惧能量支撑的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剧烈震颤，墙壁上的图腾碎裂剥落。
暗红石板下的能量凹槽彻底干涸，只剩下一道道焦黑的空槽。
张铁军背靠着断裂的石柱，作战服被稻草割出十几道口子。
左肋的瘀痕已经肿起，每一次呼吸都牵动伤处。
但他没有坐下，目光扫过眼前这片已经面目全非的神殿。
“恐惧教主的实力，最后那一下子，已经有A级的强度了。”
他声音沙哑，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如果不是你，整个临海市今天恐怕真的完了。”
赵权没有立刻接话。他记得很清楚，系统提示音响起时说的是b+级邪灵。
不是A级。
他偏头看向张铁军：“邪灵是什么等级？”
张铁军愣了一下。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解释道：“诡异等级划分，最开始是老一辈修行者定的。
后来被调查局沿用，不过因为等级体系太驳杂，统一划分了新的体系。
如果按照传统的那一套来，最低就是游魂，然后怨魂，厉鬼。
在往上厉鬼会出现红色特征，变成红衣。
红衣再往上，就是邪灵，对应新体系里的b级。
邪灵之上是天煞，对应A级！”
赵权听完，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恐惧教主本身只是b级邪灵，吸收了半个城市的恐惧能量后强行突破到了b+级。
距离真正的A级天煞还差最后一步。
之所以让张铁军感觉出A级强度，应该是因为他在最后利用了古神碎片的力量。
那枚碎片才是最后那股力量的来源，不是恐惧教主本身。
“刚才那道光团。”
张铁军忽然开口，目光落在赵权身上：“恐惧教主死后，胸口的能量核心掉出来了。
你收了？”
赵权闻言，语气平淡：“嗯，战利品而已，我回头看看是什么东西。”
张铁军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他撑着石柱站直身体，拍了拍肩上的碎石粉尘：“走吧，这地方快塌了。”
两人沿着来时的通道快速撤离。
地下空间的结构已经大面积崩坏，多处通道被碎石堵死。
两人凭着强化后的身体素质在坍塌的缝隙间穿行。
经过大殿时，那尊五米高的稻草人雕像已经拦腰折断。
上半身倒在血泊中，头部嵌入地面的尸体堆里，暗红色的晶石碎了一地。
从假山洞口钻出地面时，外面的黑雾已经开始消散。
恐惧地狱随着恐惧教主的死亡失去了支撑，笼罩半个城市的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变淡。
远处城区的火光还在燃烧，但诡异的气息已经大幅减弱。
张铁军掏出高频脉冲信号器按了下去。
然后转向赵权：“如果总局的人来了，可能会找你谈话。
你做好准备。”
“到时候再说吧。”
赵权淡淡道：“既然事情结束，我就先回去了。”
张铁军点头，没有挽留。
他站在假山前，目送赵权的身影消失在公园入口方向，才转身朝分局基地方向走去。
步伐很快，边走边掏出恢复通讯的震动不停的手机。
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赵权回到观澜湖墅时太阳刚升起来，湖面上雾气未散，几只早起的鸟在树丛间啼鸣。
关上别墅大门，将所有声响隔绝在外。
他径直走进三楼的主卧，在床边坐下。
取出了那枚碎片。
碎片落在掌心，拇指大小，形状不规则，边缘锋利如新断的玻璃。
通体暗红，内部有光晕缓缓流转，像是凝固的血滴。
触感冰凉，不是金属的凉，也不是石头的凉，是一种说不清的凉。
像是把手指伸进了不存在的空间。
赵权盯着碎片看了片刻。
就是这个小东西，让一具田间的稻草人从最低阶的诡异变成了b级邪灵。
就是这个小东西，差点把半个临海市变成一片焦土。
他将精神力探入碎片。
一股难以名状的意志瞬间从碎片深处涌出。
不是声音，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感知。
仿佛有人在耳边轻声呢喃，又像是自己的念头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那个意志传递的信息很模糊，赵权能捕捉到的只有几个碎片化的概念。
恐惧、臣服、力量。
然后是一道若有若无的低语，从脑海深处自行浮现出来。
“接受我。
你将拥有让万物臣服的力量！”
这道声音不是用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意识层面响起的。
赵权脑海当中甚至浮现出了画面，看到如果自己答应了这份馈赠，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无数被恐惧统御的信徒跪拜在脚下，能量如同潮水般涌入体内。
所有的敌人都在恐惧中颤抖。
只要他愿意收取，这枚碎片便能将半个城市瞬间化作他的神域！
他猛地摇了摇头！
将那声音从脑海中驱散。
碎片上的暗红光芒闪了闪，又恢复了原本的流转节奏。
这点诱惑，和前世加班时被许诺的“明年就能升职加薪”比起来，也没高明到哪里去。
碎片似乎不甘心，诱惑力度骤然加强。
暗红光芒暴涨，一股更为强烈、更为具象的意志洪流冲向赵权的心灵深处。
赵权感觉到了一股明显的推力，像是有什么东西试图撬开他的意识防御。
持续了不到三秒钟，便在鬼如来反馈的舍利金身面前撞得粉碎。
对精神攻击和诅咒侵蚀的百分之五十免疫。
加上万翼天使力量反馈带来的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
这枚碎片的诱惑在他面前根本起不了作用。
“别费劲了。”
赵权将碎片掂了掂，指尖摩挲着碎片锋利的边缘，开始认真盘算它的利用方式。
这东西很危险。
稻草人虽然一开始没有被彻底扭曲思想，甚至也被利用了贪心。
到最后突破自己底线，想要翻盘，更是被古神碎片彻底扭曲思想。
融入它，获得力量的代价可能是失去自我。
赵权可不会那么做。
扔了？
太浪费。
留着？
是个隐患。
就在赵权思索的时候，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可转化素材：恐惧之神碎片！
星级评定：九星。
是否收纳为系统素材？
收纳后素材将永久保存于系统仓库，宿主可在创造眷族或编辑眷族时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