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烬没有嘲笑，也没有迟疑。
他抬手抓住卫凌霄的手腕。
灰色雾气从脚下扩散。
赵权眼神一冷。
“锁住他。”
幽煌魂使抬起右手。
锁魂链哗啦一声飞出。
同时，幽蓝魂火在半空铺开。
锁灵领域瞬间展开！
这一次，幽煌魂使不是为了压制普通灵体，而是为了封锁卫烬身上的灰命气息和精神波动。
领域一开，卫烬脚下刚刚凝聚的灰雾明显一滞。
他眼神第一次有了变化。
赵权果然防着他的跃迁。
而且这尊魂使的能力，对他的灰隙跃迁有干扰。
若是普通状态下，他这次未必能走。
卫凌霄察觉到灰雾停滞，脸色瞬间惨白。
“卫烬！”
声音尖锐，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卫烬低声道：“少爷，抓紧。”
话音落下，他左手猛地拍在自己胸口。
噗！
一口灰黑色的血从他口中喷出。
血雾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化作一枚灰色符号。
卫烬身上的死气瞬间暴涨。
他的发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了一小截。
灰命诀燃寿！
同时，他的异能被强行催动到极限。
“残灰替位！”
四个字落下。
幽煌魂使的锁魂链已经缠上卫烬的右臂。
赵权抬手，掌心竖瞳也隐隐睁开一线。
可就在这一瞬间，卫烬和卫凌霄的身影忽然变得干枯。
像是两具被烧尽后留下的纸灰壳。
锁魂链猛地收紧。
纸灰壳当场碎裂。
可真正的卫烬和卫凌霄，已经从原地消失。
仓库深处，一枚提前藏在钢梁阴影里的灰烬标记无声炸开。
空间微微一扭。
两人的气息瞬间跳出锁灵领域边缘。
赵权眼神一动。
紫焰苍狼第一时间转头，幽影追踪锁定残留气息。
赵权掌心竖瞳睁开更多。
几只细小眼眸从他掌心边缘浮现，迅速捕捉那道灰烬残痕。
可卫烬显然早有准备。
他刚脱离锁灵领域，立刻捏碎第二枚灰标。
灰雾一闪。
气息再次断开。
这一次，不是短距离闪避。
而是直接跃迁到了更远处的另一个标记点。
赵权站在原地，没有继续追。
因为这座仓库里还有黑石会的人。
也因为卫烬的跃迁方式，比他想象的更麻烦。
不是单纯空间移动。
而是标记、替位、燃寿、异能和某种秘法结合在一起。
幽煌魂使的锁灵领域能压住他的一部分气息，却无法完全阻断他提前布置好的灰烬标记。
除非赵权提前找到所有标记。
或者一开始就用沉冥千目的万目洞隐覆盖周围所有空间细节。
但刚才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在锁灵领域压制下，靠燃烧寿元强行替位。
“异能者……”
赵权看着卫烬消失的位置，眉头微微皱起。
“果然比修行者麻烦。”
修行者的手段大多有脉络。
符法、阵法、法器、咒术，都能根据气息和逻辑判断。
可异能千奇百怪！
有些能力本身就不讲常规道理。
哪怕卫烬实力不如他，只要能力特殊，也能在关键时刻制造麻烦。
赵权收回目光。
远处，黑石会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韩九石半跪在地上，双臂石化层被紫火烧得开裂。
柳三娘脸色惨白，精神反噬让她连站都站不稳。
周青被嗜血屠夫一刀斩断风刃后，整个人撞进钢材堆里，生死不知。
魏虎趴在地上，胸口还在起伏，但已经失去反抗能力。
剩下那些E级、d级异能者，更是早已被吓破胆。
没人敢再动。
嗜血屠夫拖着屠刀站在他们面前。
紫焰苍狼低伏身躯，口中紫火未散。
赵权没有继续追杀。
他的目标不是黑石会。
这些人只是卫凌霄临时拉来的炮灰。
当然，如果他们继续找死，他也不介意顺手清理。
韩九石抬头看着赵权，眼神里已经没有刚才的试探和权衡，只剩下惊骇。
他终于明白，卫凌霄为什么这么急。
也明白卫凌霄为什么明明背靠卫家，却会受伤狼狈成那样。
赵权这种人，根本不是黑石会能碰的。
“赵先生……”
韩九石声音沙哑。
“今天的事，是黑石会冒犯了。”
赵权看了他一眼。
“下次站队之前，先想清楚自己有几条命。”
韩九石脸皮一僵，低头道：“明白。”
赵权没有再理他。
他收回嗜血屠夫和紫焰苍狼，只留下幽煌魂使在身侧。
紫焰苍狼的幽影追踪还能捕捉到一缕残留气息。
沉冥千目的眼睛也可以继续铺开。
但卫烬这次显然有准备，接连跳转，气息被切得很碎。
强行追下去未必追不上。
只是需要时间。
赵权抬眼看向远处。
“卫凌霄，你还能跑几次？”
……
同一时间。
距离安河县更北的一处废弃收费站旁。
灰雾炸开。
卫烬带着卫凌霄从里面跌出。
这一次，卫烬没有稳稳站住。
他单膝跪地，右手撑在地上，口中再次咳出一口灰黑色的血。
他的头发白了更多。
原本冷静麻木的眼神，也因为连续燃烧寿元而多了一丝疲态。
卫凌霄则直接摔在地上。
他顾不上疼，猛地回头看向身后。
没有赵权。
没有嗜血屠夫。
没有紫焰苍狼。
也没有那尊幽蓝魂火般的魂使。
四周只有荒草、断裂的收费亭，以及远处通往京城方向的高速支线。
卫凌霄胸口剧烈起伏。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怒骂。
也没有再说要杀回去。
刚才在黑石会据点里，赵权出现的那一幕，已经彻底压碎了他的侥幸。
太快了。
赵权来得太快了！
他刚以为自己脱离危险，刚找到黑石会，刚准备反杀，赵权就站在了门口。
那种感觉，就像无论他跑到哪里，赵权都会从阴影里走出来。
平静地告诉他。
找到你了。
卫凌霄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立刻攥紧拳头，试图压住这种失控的反应。
可越是想压，脑海里越是浮现出赵权的眼神。
平静。
冷漠。
不急不躁。
像是猎人看着一只被放跑两次的猎物。
卫凌霄第一次真正感到了恐惧。
不是愤怒掩盖下的恐惧。
也不是临死前一瞬间的本能恐惧。
而是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逃不掉。
“少爷。”
卫烬抬起头，声音比之前更哑。
“不能再停留了。
赵权有追踪手段。
属下的灰烬标记已经连续暴露两处。
下一次，他可能会提前封锁标记。”
卫凌霄猛地回神。
这一次，他没有反驳。
也没有骂卫烬。
他站起身，脸色阴沉得可怕。
“回京城！”
卫烬微微一顿。
卫凌霄咬着牙，一字一句道：“立刻，全速回京城！”
卫烬低头。
“是。”
卫凌霄看向临海方向。
眼底的恐惧逐渐被怨毒覆盖。
但这一次，那份怨毒里已经掺进了掩饰不住的忌惮。
他知道，凭自己现在的力量，杀不了赵权。
黑石会不行。
神符门不行。
他自己也不行。
但卫家可以。
卫家一定可以！
只要回到京城，只要见到爷爷，只要把赵权的威胁说清楚，卫家就会出手。
A级高手。
更强的影卫。
卫家的法器。
总局的人脉。
甚至那些真正藏在卫家深处的老东西。
赵权再强，也只是一个没有根基的野路子！
他不可能对抗整个卫家！
卫凌霄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刺进掌心。
“赵权……”
他声音低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恨意。
“等我回到京城，我一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卫烬没有接话。
他只是取出一枚灰色符牌，按在掌心。
灰雾再次从两人脚下升起。
这一次，方向直指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