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庭苦笑。
“你觉得可能吗？”
方定海没有说话。
他知道不可能。
卫家护短。
这一点整个京城超凡圈都知道。
卫凌霄再蠢，再惹事，那也是卫家嫡系。
卫家关起门来怎么罚都行。
可要他们把人交给赵权杀，等于让卫家当众低头。
卫崇岳不会答应。
卫家的那些老人也不会答应。
林素衣看向纪明庭。
“总局长那边联系上了吗？”
纪明庭摇头。
“还没有。”
方定海眉头一皱。
“西北大戈壁那边到底在忙什么？
这都三天了，总局长一点消息都没有。”
纪明庭脸色微微一正。
“零号裂隙的事，不该在这里讨论。”
方定海眼神一凝。
林素衣也停下了翻资料的手。
会议室短暂安静。
零号裂隙。
这个名字在总局内部权限极高。
知道的人不多。
但知道的人都清楚，那不是普通诡异事件。
总局长沈山河亲自带队去了西北大戈壁，已经足以说明严重程度。
方定海没有继续问。
他靠回椅背，沉声道：“那现在只能我们三个定。”
林素衣道：“先连张铁军。”
纪明庭点头。
“接进来。”
技术员立刻操作。
几秒后，会议室大屏切换。
临海分局局长张铁军出现在视频里。
他显然休息并不好。
胡茬冒了出来，眼里有血丝，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看见会议室里的三名副局长，他立刻坐直。
“方副局，林副局，纪副局。”
纪明庭开门见山。
“张铁军，把你知道的从头说一遍。
重点说赵权、卫凌霄、神符门。”
张铁军沉默一秒。
然后把事情重新讲了一遍。
赵权协助他们大破恐惧神教，拯救临海市。
原本请求的支援迟迟不到，反而是卫凌霄来了。
卫凌霄一上来就威胁赵权，拿规则压人，要他交出收获。
宁城分局呼叫支援，点名要赵权帮忙。
赵权受他安排前往宁城协助处理封魔门。
封魔门被解决。
神符门却在夜里设局围杀赵权。
赵权反击，打残神符门。
程万里、程绍供出卫凌霄。
赵权返回临海后，卫凌霄已经逃离。
随后便是快速路追杀、影卫救走、黑石会、青阳方向。
张铁军说得很克制。
没有替赵权洗白，也没有刻意把卫家说得更脏。
但越是这样，三名副局长的脸色越沉。
因为事情已经很清楚。
卫家先动的手。
而且动得很脏。
张铁军最后说道：“我承认，赵权现在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分局协助人员的权限。
但我要替他说一句。
这件事，不是他先挑起来的。
卫凌霄如果只是抢功，或者私下打压，他未必会做到这一步。
可卫凌霄动了杀心，还拿封魔门做局。
赵权不是调查局正式人员，他没有那么多程序观念。
他只认一件事。”
纪明庭问：“什么事？”
张铁军一字一句道：“谁要杀他，他就杀谁！”
会议室再次沉默。
方定海忽然笑了一声。
“这话倒是痛快。”
林素衣看了他一眼。
“痛快不代表适合放任。”
方定海道：“我没说放任。
我只是觉得，卫凌霄这种人，早晚得惹出大事。”
纪明庭看向张铁军。
“你判断赵权现在的实力，到什么层次？”
张铁军想了想。
“我看不准。”
这句话让三人都皱了皱眉。
张铁军继续道：“恐惧神教时，我以为他大概在b级上限，或者靠眷族能短时间摸到A级边缘。
封魔门之后，我这个判断已经作废。
他能清掉封魔门，至少证明他手里的眷族，有稳定对抗A级诡异的能力。
至于他本体，现在罗向赫的报告已经说明问题。
不召唤眷族，正面击败b+级罗向赫。
这已经不是普通新人能解释的了。”
林素衣问：“他失控的可能性？”
张铁军没有立刻回答。
他取下嘴里的烟，捏在手里。
“赵权不是疯子。
他有明确目标，也有边界。
黑石会的人没继续找死，他没有赶尽杀绝。
罗向赫挡他，他也没有杀。
这说明他不是在无差别报复。”
纪明庭点头。
“明白了。”
张铁军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三位副局，我建议不要把赵权推到对立面。
他现在还愿意和调查局讲规则。
至少，还愿意给张铁军这个名字一点面子。
如果卫家继续逼他，后果可能会比你们想的更麻烦。”
方定海看了张铁军一眼。
“你倒是敢说。”
张铁军苦笑。
“人是我推到宁城去的。
事情闹到这一步，我也有责任。
我不敢说，谁说？”
纪明庭道：“行了，情况我们清楚了。
你先稳住临海分局，别让地方舆论扩散。
必要时，随时待命。”
“是。”
视频挂断。
会议室内，三人再次对视。
方定海道：“我的意见不变。
总局出面压住场面，卫家自己惹的祸，自己收拾。
我们不替他们擦屁股。”
林素衣道：“我同意一半。
总局必须确保京城普通人不受波及。
同时，卫家不能杀赵权。
赵权也不能在京城闹出大规模伤亡。”
纪明庭缓缓放下保温杯。
“我去见卫崇岳。”
方定海皱眉。
“你还真去当和事佬？”
纪明庭摇头。
“不是和事佬。
是划线。”
林素衣看着他。
“你和卫崇岳几十年交情，去了之后别心软。”
纪明庭苦笑。
“正因为是几十年交情，才得我去。
你们两个去，话说不到三句就可能动手。”
方定海哼了一声。
纪明庭站起身。
“我会告诉卫崇岳，两条铁则。
第一，不能杀赵权。
第二，不能闹出普通人不可控伤亡。
其他的，他和赵权怎么打，总局暂时不插手。
但只要越线，总局就不会再给卫家面子！”
林素衣点头。
“我派监察组外围布控。”
方定海道：“我调两支快速反应队，带A级封锁器，守在三公里外。
真要失控，至少先把影响压在京郊。”
纪明庭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会议室。
……
半小时后。
京城西侧，栖龙山。
云岫庄园。
这里是卫家在京城的主宅之一。
庄园依山而建，外面是大片私有林地，内部有古式宅院、现代别墅、训练场、地下静室和阵法中枢。
从外面看，这里只是京城顶级富人区之一。
可在超凡圈子里，云岫庄园代表的是卫家核心。
不少卫家长辈都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