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冤冤相报何时了?全杀不就得了!
枯荣禅师神色没有变化。
他拨动一颗枯木念珠。
“赵施主杀气太重。”
“此时若继续出手,日后难免被杀念侵蚀。”
“施主能驾驭如此多强大眷属,天赋世所罕见。”
“能力越强,责任越重。”
“若只因一人之过,便要灭人满门,伤及众多无辜之人,又与邪魔何异?”
赵权笑了一声。
“你不知因果,就跑来劝我放下?”
枯荣禅师道:“老衲的确不知全部因果。”
“但眼前之事,老衲看得清楚。”
“卫家已经无力反抗。”
“施主若继续杀戮,便不再是自保,而是泄愤。”
卫崇岳立刻接话。
“禅师说得不错!”
“凌霄或许和他发生过一些冲突。”
“可年轻人之间争斗,怎能牵连整个家族?”
“赵权一路从临海追到京城。”
“连总局副局长都不放在眼里。”
“如今又驱使这些诡异攻入卫家。”
“他根本不是为了讨一个公道!”
“他是仗着手中力量,想要踩着卫家立威!”
卫廷岳捂着胸口,也沉声道:“枯荣禅师。”
“赵权口口声声说只杀卫凌霄。”
“可死在他手中的神符门弟子又怎么算?”
“我卫家这些长辈和客卿又怎么算?”
“难道只因为他强,他所做的一切就都是对的?”
赵权看向卫廷岳。
“神符门设局杀我。”
“你们卫家的长辈、供奉,也都是主动向我出手。”
“打不过,就成无辜了?”
卫廷岳脸色一僵。
赵权又看向枯荣禅师。
“卫凌霄第一次找人杀我时,你在哪?”
“神符门布阵围杀我时,你在哪?”
“罗向赫以调查局副局长的身份给卫家挡路时,你又在哪?”
枯荣禅师轻叹。
“赵施主,老衲并非无处不在。”
“无法及时阻止之前的事。”
“但如今既然遇见,便不能坐视杀戮继续。”
赵权道:“所以他们杀我的时候,你没遇见。”
“我杀回来,你刚好遇见了。”
“嘿...挺他妈几把巧的啊。”
枯荣禅师眉头微皱。
“施主何必如此曲解老衲?”
“老衲只是不愿再有伤亡。”
“过去的错,无法以更多的错弥补。”
赵权道:“过去的错?”
“对卫凌霄来说,是过去。”
“对我来说,不是。”
卫崇岳冷声道:“禅师,此子已经被杀念蒙蔽。”
“与他说道理没有用。”
“而且他身边这些眷属全部都是诡异。”
“诡异以怨念、血肉和恐惧为食。”
“今日他还能保持理智,谁能保证以后不会被反噬?”
“尤其是天空中那只东西。”
“只是展开一部分躯体,便覆盖京城上千平方公里。”
“若有一日它失去控制,会死多少人?”
“这种未知存在,绝不能掌握在一个无法无天的年轻人手中!”
枯荣禅师抬头看向沉冥千目。
无数眼睛也在看着他。
佛光在视线中微微荡漾。
枯荣禅师脸上的慈和神色第一次多了一丝凝重。
“赵施主。”
“卫施主所言虽有偏颇,却并非全无道理。”
“你所驾驭的这些眷属,凶性极重。”
“其中更有邪佛与高位恐惧存在。”
“这些力量若使用不当,的确可能为祸苍生。”
赵权眼神渐冷。
“所以呢?”
枯荣禅师缓缓道:“施主应当先将眷属收回。”
“停止攻打卫家。”
“之后可以随老衲前往枯荣禅院,静心修行一段时间。”
“老衲愿以枯荣禅法,为施主压制杀念,净化这些眷属身上的凶戾之气。”
“待施主心境稳定,再由调查总局彻查此事。”
“谁对谁错,自有公论。”
赵权盯着他看了几秒。
忽然笑了。
“说了半天。”
“就是要我收起眷族,跟你走。”
枯荣禅师道:“老衲是为施主着想。”
“你如今看似掌控力量。”
“实则力量也在影响你。”
“若不及时回头,将来恐怕悔之晚矣。”
赵权淡淡道:“我不需要你替我着想。”
枯荣禅师轻叹。
“施主执念太深。”
“卫凌霄犯下的错,可以交给总局处理。”
“你没有权力决定他的生死。”
赵权看了一眼卫崇岳。
“交给总局?”
“卫家能让青阳市分局副局长罗向赫放下职责,跑去接卫凌霄。”
“还能让他明知前因后果,依旧出手拦我。”
“这就是你说的交给总局?”
枯荣禅师道:“罗向赫之事,自然也会调查。”
“调查需要时间。”
“规矩若因一时愤怒被打破,日后人人私刑报复,这世间岂不大乱?”
赵权道:“规矩?”
“卫家杀人时不讲规矩。”
“轮到我杀卫家,你们全都来讲规矩。”
枯荣禅师摇头。
“赵施主又在执着先后。”
“先动手者固然有错。”
“后来者若以百倍杀戮报复,难道便是对?”
“众生皆苦。”
“卫家这些族人,也有父母妻儿。”
“你若杀了他们,又会结下多少仇恨?”
“何时才能结束?”
赵权的回答很简单。
“简单啊,把他们全杀了,不就结束了?
亦或者,你们现在就交人啊,卫凌霄必须死!”
卫崇岳脸色一沉。
“绝无可能!”
赵权看向枯荣禅师。
“听见了?”
“不是我不愿结束。”
“是他们不愿交人。”
枯荣禅师道:“卫凌霄毕竟是卫家嫡系。”
“血脉亲情,人之常情。”
“卫家保护他,虽有偏私,却也并非不可理解。”
赵权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他们保护卫凌霄,是人之常情。”
“我保护自己,就成了杀念太重。”
“你这碗水端得挺平。”
枯荣禅师眉头皱得更深。
“赵施主,老衲并没有偏袒任何一方。”
“只是你现在占据上风。”
“自然应该先停手。”
赵权笑意更冷。
“所以你不是在讲道理。”
“你只是在要求能停手的人停手。”
“卫家当初占上风,想杀我的时候,没人劝他们。”
“现在他们打不过,就该我慈悲。”
枯荣禅师沉声道:“强者本就应该有所克制。”
“若力量越强,行事越无顾忌,这世间只会沦为弱肉强食的炼狱。”
赵权道:“我克制过。”
“黑石会的人没死。”
“罗向赫没死。”
“我进入庄园后,也没有立刻杀人。”
“我给了卫家机会。”
“他们一次次拒绝,又一次次向我出手。”
“现在他们的底牌没了,你让我继续克制。”
赵权盯着枯荣禅师。
“你所谓的慈悲,就是让被害的人永远克制。”
“让作恶的人永远有下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