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攻心为上
云岫庄园内。
战斗仍在继续。
枯荣净土已经缩小到只剩主楼周围百米。
外面的训练场、庭院和附属建筑，全部被眷族占据。
嗜血屠夫拖着重伤的身体继续冲杀。
它身上布满剑痕、冰霜和灼伤。
但死战不退的增幅已经接近极限。
每一刀落下，都会让枯荣净土剧烈震荡。
紫焰苍狼在佛光外不断奔跑。
幽影追踪锁定所有试图逃离净土的卫家人。
一旦有人踏出佛光范围，它便会立刻出现。
骨尾横扫。
紫火灼烧。
将对方重新逼回。
幽煌魂使则不断穿梭于地面和墙壁之间。
寻找佛光防御中最薄弱的区域。
鬼如来已经重新升起黑莲法相。
舍利金身上的裂纹正在万翼天使圣光治疗下迅速恢复。
万翼天使展开全部羽翼。
圣黯双极域覆盖五尊眷族。
圣光持续修复伤势。
暗影则提高它们的速度和力量。
天使赞歌回荡在庄园上空。
所有眷族完全免疫了枯荣禅师佛音中的精神影响。
枯荣禅师数次试图以禅唱动摇它们。
全部失败。
赵权站在领域中央。
没有任何攻击能够靠近他。
卫崇岳几次想要绕过眷族，直接攻击赵权本体。
可每次刚刚行动，万翼天使便会通过虚空折跃出现在他面前。
光暗交织的羽翼斩下。
逼得他不得不退。
“该死！”
卫崇岳再次被万翼天使击退。
他手中的黑木手杖已经断了一截。
胸前衣物被光暗力量撕开。
伤口中，圣光和暗影两种力量不断冲突，阻止血肉愈合。
枯荣禅师抬手释放生命佛光，替他压住伤势。
卫崇岳喘着粗气。
“禅师！”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枯荣禅师当然知道。
沉冥千目无法立刻突破他的防御。
可他也无法真正伤到沉冥千目。
双方看似僵持。
实际上，劣势始终在他这一边。
维持枯荣净土需要消耗大量灵力。
还要同时抵挡恐惧规则、万象瞳阵和其他眷族的冲击。
他的灵力正在持续下降。
赵权的眷族却在万翼天使领域中不断恢复。
尤其是沉冥千目。
天空中的眼睛即便被他摧毁，也会很快重新长出。
继续耗下去，最先撑不住的一定是他。
枯荣禅师看向赵权。
“赵施主。”
“再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赵权淡淡道：“不想打，你可以走。要打的话，就别哔哔。”
枯荣禅师眉头一皱。
“老衲若走，卫家必遭屠戮。”
“所以就继续打咯。”
赵权没有再理他。
他抬头看向沉冥千目。
通过精神链接道：“找他的漏洞，我就不信这老秃驴真的完美无缺。”
阴云深处，主瞳缓缓转动。
枯荣禅师是S级强者。
禅心稳固。
心神防御远超普通修行者。
千目凝视能够压制他，却无法在短时间内将他彻底拖入恐惧深渊。
深渊恐惧投射虽然能无视常规精神防御，却必须先找到目标灵魂深处真正的恐惧源头。
若目标毫无心灵裂隙，效果便会大幅削弱。
沉冥千目开始将更多视线集中到枯荣禅师身上。
但这一次，它们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而是在看。
看枯荣禅师的佛光。
看他的灵力流动。
看他的情绪变化。
看他每一次念诵佛号时，神魂最深处掠过的细微波动。
万目洞隐不断深入。
从肉身。
到能量。
再到意识。
一只只眼睛，开始出现在枯荣禅师的精神世界中。
……
意识深处。
枯荣禅师盘坐在菩提树下。
这里没有云岫庄园。
没有卫家。
也没有战斗。
只有一座安静禅院。
青砖。
古墙。
木鱼。
晨钟。
一株半枯半荣的菩提树生长在院落中央。
枯荣禅师年轻了许多。
他穿着干净僧衣，盘膝坐在蒲团上。
周身佛光环绕。
一声声经文从禅院深处传来。
“色即是空。”
“空即是色。”
“无我相。”
“无人相。”
“无众生相。”
“无寿者相。”
金色经文围绕他的身体不断旋转。
形成一层又一层坚固屏障。
在屏障之外，是无边黑暗。
黑暗没有尽头。
没有声音。
也没有方向。
起初，那片黑暗中什么都没有。
枯荣禅师神色平静。
继续诵经。
忽然。
黑暗里睁开了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没有攻击。
只是看着他。
枯荣禅师拨动念珠。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第一只眼睛闭合。
可它闭合之后，旁边又睁开了第二只。
第三只。
第十只。
第一百只。
密密麻麻的眼睛逐渐填满黑暗。
有些距离很远。
像是天边星辰。
有些却贴在佛光屏障之外。
瞳孔几乎触碰到金色经文。
它们依然没有进攻。
只是在看。
枯荣禅师的诵经声没有停止。
但木鱼的节奏，慢了一瞬。
一只眼睛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紧接着，所有眼睛同时转动。
目光落在枯荣禅师身后的禅院。
禅院大门缓缓打开。
门外站着许多人。
有普通百姓。
有枯荣禅院的年轻弟子。
有曾经向他求助，却被他以大局为重劝退的人。
也有被他调停过的受害者。
那些人没有指责。
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一名断掉右臂的男人站在人群前方。
“禅师。”
“当年害我全家的世家子弟，最后受到什么惩罚？”
枯荣禅师闭着眼。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男人道：“他放下屠刀了吗？”
枯荣禅师没有回答。
另一个满脸烧伤的女人走上前。
“禅师。”
“你当年让我放下仇恨。”
“说再杀下去，只会结下新的因果。”
“可害我的人，后来又害了其他人。”
“那些人的因果，算谁的？”
枯荣禅师诵经声加快。
“众生各有缘法。”
“因果自有轮回。”
女人问：“所以你的慈悲，只是让我忍？”
金色经文出现一丝波动。
枯荣禅师眉头微皱。
他知道这些不是真人。
只是沉冥千目根据他记忆中的细节，投射出的恐惧。
可这些问题，他并非第一次问自己。
枯荣禅师修行多年。
自认慈悲。
他救过许多人。
镇压过诡异。
捐赠过财物。
也曾在灾难中以自身佛血救过整座城。
可随着地位越来越高，他做出的选择也越来越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