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我是众生，众生也是我！
惑心魔是真的无法理解。
祂没有固定身体。
也没有能够被轻易找到的完整神魂。
哪怕枯荣禅师将祂封印在禅心之中几十年，也只能依靠日复一日的诵经与枯荣禅法，压制祂对外界心念的侵蚀。
不敢轻易进入祂的意识核心。
更无法在万千分念之中，将祂彻底剥离出来。
可眼前这只眼睛却做到了！
对方顺着万念归魔阵的心念丝线，一层层穿透所有虚假意识。
又在祂收回全部分念的瞬间，精准锁定了这里！
惑心魔眼中惊恐不断翻涌。
可祂毕竟是一头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妖魔。
最初的慌乱过后。
祂很快便强行冷静下来。
“找到又如何？”
惑心魔死死盯着上方的幽暗眼瞳。
“这里是我的意识！”
“所有心念都由我掌控！”
“你主动进入这里，只会成为我的一部分！”
话音落下。
周围所有人脸同时睁开双眼！
一道道黑红魔纹从祂们眉心浮现。
遍布整个意识空间的心念丝线也迅速绷紧！
喜悦。
贪婪。
愤怒。
嫉妒。
欲望。
无数情绪顺着心念丝线向上蔓延。
试图寻找沉冥千目意识中的缝隙。
放大欲望。
扭曲认知。
最后让对方主动放弃抵抗！
“看着我。”
数百张人脸同时开口。
声音并不刺耳。
反而带着一种让人放松警惕的温和。
“你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为什么要听从别人命令？”
“你明明可以拥有一切。”
“只要放开自己的意识。”
“只要成为我们。”
“这片天地间所有生灵的恐惧，都将成为你的力量。”
“你不需要再服从任何人。”
“你可以成为真正的主宰！”
一句句话语不断在意识空间中回荡。
每一个声音都带着惑心之力。
那些情绪也在快速寻找沉冥千目意识中的欲望与破绽。
可很快。
惑心魔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没有！
祂没有找到任何能够被放大的欲望。
没有对自由的渴望。
没有对力量的贪婪。
没有对赵权的不满。
更没有被人驱使后的愤怒！
那只幽暗眼睛就这么安静悬在上方。
不管周围有多少声音传来。
不管心念丝线如何侵蚀。
瞳孔都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惑心魔不信邪。
更多人脸从黑红雾气中浮现。
一层层幻象开始围绕幽暗眼瞳展开。
广阔天地。
众生跪伏。
无数修行者被恐惧支配。
整个世界都被一只只眼睛覆盖。
所有生命都在祂的注视下瑟瑟发抖。
可这些画面刚刚靠近瞳孔，便如同落入深渊的泡影。
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惑心魔的力量能够诱惑人类。
也能影响大部分拥有完整意识的诡异。
可沉冥千目并不是自然诞生的妖魔。
祂由系统创造。
灵魂与赵权彻底绑定。
绝对忠诚！
惑心魔想要从祂身上找到背叛的念头，就像想从一块石头里逼出鲜血。
根本没有任何可能！
“不对。”
“你不可能没有欲望！”
“任何拥有意识的生灵，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在隐藏！”
“你只是在抵抗我！”
惑心魔的声音越来越大。
沉冥千目却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幽暗瞳孔只是缓缓收缩。
下一瞬。
一点幽光从眼瞳最深处亮起！
整个意识空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正在说话的人脸同时闭嘴。
心念丝线停止颤动。
就连弥漫四周的黑红雾气，也像被冻结一样停在半空。
深渊恐惧投射！
幽暗光芒没有向外扩散。
而是直接刺向惑心魔的本体！
祂无法躲避。
也无法用其他意识代替自己承受。
因为沉冥千目早已锁定了万千分念背后的唯一核心！
幽光穿过黑红影子。
惑心魔的意识猛地僵住。
下一刻。
祂周围所有景象全部消失！
没有枯荣禅师。
没有万念归魔阵。
没有被吸收的修行者。
就连支撑祂意识存在的心念丝线也不见了。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没有边际的空白。
没有任何人类。
没有任何可以寄生的意识。
没有愤怒。
没有欲望。
也没有恐惧。
惑心魔独自悬浮在空白之中。
祂无法离开。
无法接触外界。
更无法找到下一具身体。
只能以一道残缺意识的形式，永远漂浮在这里。
这正是祂最深层的恐惧！
成为无根浮萍。
没有承载意识的躯壳。
没有能够用来扩散的魔种。
最后在漫长岁月中一点点失去自我，直到连自己是谁都不再记得！
“不！”
惑心魔身体猛然炸开！
无数张人脸从祂体内涌出。
每张脸都在发出尖叫。
祂试图从这片空白中挣脱。
可无论向哪个方向逃，最终都会回到原地。
直到所有人脸一张接着一张失去声音。
惑心魔本体也开始变得透明。
就在祂的意识即将被恐惧完全淹没时。
大量黑红丝线忽然从身体深处爆发！
噗！
眼前的空白被强行撕开。
原本消失的意识空间重新出现！
惑心魔猛地后退。
黑红影子剧烈波动。
祂的气息明显衰弱了一部分。
可意识核心并没有真正崩溃！
遍布四周的无数人脸，也在短暂沉寂之后，重新发出低语。
惑心魔愣了一下。
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
祂脸上的惊恐迅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狂喜！
“哈哈哈哈！”
“这就是你的手段？”
“恐惧？”
“你想用恐惧摧毁我的意识？”
惑心魔仰头大笑。
刚才那次攻击的确命中了。
祂也确实看见了自己最害怕的景象。
可祂与寻常生命不同。
惑心魔的意识早已分散在无数心念当中。
哪怕本体被沉冥千目锁定。
祂也能将一部分恐惧，转移到那些被自己吸收的残余心念之中。
那些人脸不只是祂的养料。
同样是祂用来分担精神伤害的外壳！
只要无法在一瞬间抹除所有心念。
深渊恐惧投射就很难真正摧毁祂的意识。
“我还以为能够在万千心念中找到本座的东西，究竟有多么可怕。”
惑心魔重新挺直身体。
附近无数张人脸也同时露出讥讽笑容。
“原来不过如此！”
“你的力量可以对付那些只有一具神魂的蠢货。”
“却奈何不了我！”
“我是众生！”
“众生也是我！”
“你能让一颗心陷入恐惧。”
“难道还能让千万颗心同时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