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缉异司镇抚使，裴峥！
赵权缓缓放下手机。
通话已经结束。
屏幕上的光芒很快暗了下去。
他仍旧坐在沙发上，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没有多少放松之色。
秦玄策没有拒绝他的请求。
但也没有直接答应。
只说这件事不在他的个人权限之内，需要先向上汇报，让赵权等消息。
这个回答，至少说明黑龙卫并非完全不知情。
若秦玄策对张铁军正在执行的任务毫无了解，以他的性格，根本不会说出让赵权等待这种模棱两可的话。
他只会十分直接地告诉赵权，不知道，或者无权过问。
现在既然愿意向上汇报，就代表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赵权在意的，也恰恰是“等消息”这三个字。
张铁军的状态正在不断恶化。
先前还是重伤。
到了傍晚，已经接近濒死。
没人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或许几个小时。
或许更短。
赵权可以等。
张铁军却未必等得起。
他将手机放到身旁，没有继续联络其他人。
能问的地方，基本已经问过了。
秦玄策是他目前唯一能够找到的突破口。
现在只能看黑龙卫会给出什么答复。
……
京城。
黑龙卫，缉异司。
秦玄策结束通讯以后，没有在外联处停留。
他沿着一条没有任何指示牌的内部通道，径直走向缉异司深处。
通道两侧看不到普通办公区常见的玻璃门与部门标识。
只有一扇扇紧闭的黑色木门。
门上嵌着不同形态的暗金龙纹。
偶尔有人迎面走来，看见秦玄策以后，都会停下脚步，低声喊一句秦千户。
秦玄策只是微微点头。
脚步没有停下。
在前来这里的路上，他已经动用自己的千户权限，对赵权提到的事情做过一轮查询。
能够直接查到的信息并不多。
调查总局内部的保密任务，自然不会完整出现在黑龙卫的普通情报系统里。
但秘密任务可以隐藏。
人员调动、物资去向、通讯频率与几条已经存在的情报线，却不可能完全消失。
尤其是在知道张铁军这个关键人物以后。
许多原本看起来互不相关的信息，便能够串联起来了。
秦玄策来到通道尽头。
门前站着两名黑龙校尉。
两人见到他，同时抬手行礼。
“秦千户。”
“镇抚使在里面？”
“在。”
秦玄策没有让人通报。
抬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里面很快传出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进来。”
秦玄策推门而入。
房间很大。
陈设却很简单。
除了一面嵌满卷宗匣的墙，便只有一张宽大的黑木桌，以及几把待客用的椅子。
黑木桌后，坐着一名五十岁上下的男人。
男人身形高大。
哪怕坐在那里，也能看出肩背很宽。
黑色制服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有系，袖口向上挽了一截。
与秦玄策胸前的黑龙印记不同。
他的龙纹一直从左侧锁骨延伸到脖颈，只有一小部分露在衣领外面。
龙纹没有任何光芒。
却随着他的呼吸缓慢起伏，像是一条盘踞于黑暗中的活龙。
缉异司镇抚使。
裴峥！
裴峥面前放着一叠刚刚送来的情报。
其中一份，正是前段时间东瀛阴阳师与忍者潜入京城的后续调查。
他手里握着一支削得很尖的红笔。
每看完一页，便会在关键名字下面重重划上一道。
桌边的烟灰缸里没有烟。
只有一堆被削下来的木屑。
秦玄策进入房间以后，反手关上门。
“镇抚使大人。”
裴峥没有抬头。
“什么事。”
“刚刚有人通过外联找我。”
“哦？谁找你？”
“赵权。”
裴峥手里的红笔停了下来。
这一次。
他终于抬起头。
“赵权？”
“他怎么会通过外联处找你？”
秦玄策走到桌前，将刚刚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没有复述整段对话。
只是说明张铁军在调查总局的秘密任务中重伤濒死，临海分局无法获知任务地点，调查总局又明确拒绝赵权参与救援。
赵权找上黑龙卫，是想让秦玄策帮忙查询张铁军所在的位置。
裴峥听完以后，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脸上不但没有为难，反而多出几分兴趣。
“这就奇怪了。”
“以赵权现在的实力，真要救人，绝对算得上一个强援。”
“邙山鬼王是他解决的。”
“枯荣禅院那只惑心魔，也栽在了他手里。”
“他身边还有两尊S级眷族，以及那尊可以净化诅咒和治疗伤势的天使。”
裴峥用铅笔轻轻点了点桌面。
“老方他们三个，不可能不知道这些。”
“这件事有什么隐情？”
“让他们放着这么强的外援不用？”
秦玄策显然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直接说道：“我在来的路上已经查过。”
“调查总局内部没有公开任务内容。”
“即便以黑龙卫现有的情报权限，也只能看到一些外围调动。”
“但把这些信息放在一起，大致能够判断出任务目标。”
裴峥向后靠了靠。
“说。”
秦玄策沉声道：“张铁军不是总局直属战斗人员。”
“他突破b级的时间也不算长。”
“正常情况下，总局执行这种等级的秘密任务，不会特意从临海将一名分局长临时调走。”
“除非看中的不是他的战力，而是他的身份与过往经历。”
裴峥眼神微动。
秦玄策继续道：“张铁军的旧履历，与霍长生存在交集。”
“除此以外，调查总局最近几次隐蔽的人员与物资调动，虽然分别经过了不同渠道，但最终方向基本一致。”
“那个方向，也恰好与我们近期追查到的一条蛇庭情报线重合。”
“再加上调查局这段时间突然提高了对旧叛逃档案的查询频率。”
“所以我判断，这件事大概率跟霍长生有关！”
裴峥脸上的那点兴趣逐渐淡去。
眼神也冷了下来。
“霍长生？”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黑龙卫负责追捕叛逃异能者、邪修与境外超凡者。
霍长生当年的案卷，在缉异司内部同样留有记录。
裴峥把红笔放到桌上。
“就是那个昔日的调查局叛徒？”
“对。”
秦玄策点头。
“从我们最近拿到的几份情报来看，他现在似乎已经加入了蛇庭。”
“虽然还没有发现他在蛇庭内部的明确职务，但几次与龙腾帝国有关的行动中，都出现过他留下的痕迹。”
裴峥眯起眼睛。
他没有问秦玄策有几成把握。
秦玄策说话一向谨慎。
如果只有一两条捕风捉影的消息，根本不会专门来向他汇报。
既然说出“大概率”三个字，就说明已经有足够多的情报能够互相印证。
裴峥很快便想明白了调查总局的顾虑。
“原来如此。”
“难怪老方他们不愿意让赵权那小子掺和进去。”
他说着，忽然嘿笑一声。
刚刚变冷的脸上，又多出几分幸灾乐祸。
“他们倒也不算多虑。”
“赵权要只是一个普通调查员，派过去也就派过去了。”
“可他那两尊S级眷族一旦放出来，根本藏不住。”
“尤其是那条黑水孽龙。”
“邙山那么大一片地方，都能让它搅得天翻地覆。”
“真去了蛇庭的地盘，还不知道会弄出多大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