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蓉蓉掩唇轻笑,看向秦辰问道:“你是文道院的学子?”
“文道院?不过是一群腐儒罢了,还入不了我的眼。”秦辰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哦?这话怎么说?”程蓉蓉饶有兴趣地追问。
秦辰望向街上一个正在乞讨的孩子,淡淡说道:
“那些人读书读得脊梁酥软,只见书中黄金屋,不见屋外白骨堆。”
“整天埋头圣贤书,满口仁政爱民和天下大同,写起文章来唾沫横飞,动不动就是三千策论,字字珠玑、句句锦绣。”
“他们骂完县令骂郡守,笔下惊雷滚滚,脚下却寸步不移,横竖苦的都是纸上的百姓。”
“如今武者横行,人牙子用铁链拴着孩子叫卖,贫民窟里饿死的人冻成冰雕,他们却连砚台都不愿挪一寸。”
“毕竟写一篇赈灾策论得翰林院嘉奖,可比真去赈灾体面多了。”
程蓉蓉神色认真起来,说道:“可他们终究只是一群文弱书生,天下苦难这么多,哪是他们能改变的?”
秦辰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缓缓说道:
“武者从娘胎里爬出来时,难道就会挥剑杀人?”
“如果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武者犯法也一视同仁,还有哪个武者敢与天下为敌?”
“若这一代文人肯把骨头插进土里,下一代武者就会觉得‘锄强扶弱’比‘弱肉强食’更天经地义!”
“武者淬炼的是筋骨,书生锻造的该是魂灵。”
“如果连执笔人都跪下了,这世间就真的只剩吃人的刀了。”
没等秦辰说完,一旁的瑶儿忽然郑重开口:“对不起,刚才我不该说你是登徒子。”
秦辰笑了笑:“无妨,其实我也确实算个登徒子。”
程蓉蓉点点头,眼中带着敬佩:“公子见解深远,令人佩服。”
她忽然问道:“不知公子是哪里人?有什么志向?”
这一问,倒把秦辰问住了。
他真正的目标是逆天伐仙、长生无敌。
可这话说出来,难免会让程蓉蓉觉得他好高骛远。
他隐约感觉,程蓉蓉更欣赏脚踏实地的人。
于是故作忧愁地说道:“不瞒小姐,我刚来帝都,身无分文,正想来这望月楼找份差事。”
程蓉蓉微笑道:“那安顿下来之后,有没有考虑进文道院?”
秦辰摇头:“我不擅文,只擅武。”
这倒是实话——他那些名词诗句都是从“蓝星”古人那儿借来装逼的。
“你有这样的见识,何必妄自菲薄?难道你武道更强?”程蓉蓉笑问。
瑶儿插嘴道:“我看你文文弱弱的,恐怕还没到后天圆满吧?”
秦辰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不动手的时候,他看起来确实像个文弱书生。
接着,他又忍不住开始“发挥”,讲出一堆治理天下的大道理。
比如横渠四句、治国七策、天下论等等——
废奴制、省刑罚、薄税敛、劝农桑、兴教化、清吏治...
在美人面前,他总忍不住装逼。可能这就是纨绔本性。
他每说一句,都在程蓉蓉心中掀起波澜,让她久久难以平静。
她安静地坐在对面,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越听越入神。
看他的眼神,程蓉蓉眼中渐渐有了光,越看越觉得——相逢恨晚。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她望着天边的点点星辰,轻声感叹。
瑶儿也提醒:“小姐,该回去了。”
程蓉蓉看向秦辰:“秦公子,你就先在望月楼住下吧,这间雅间我给你订了一年,你安心住这里就好。”
“这多不好意思,说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是你养的面首呢。”秦辰笑嘻嘻地说道,脸皮厚得很。
女子一旦愿意主动付出,就说明第一步成功了。
这种好事,他自然不会拒绝。
程蓉蓉只是笑笑,随即告辞离去。
片刻后,厢房里只剩下秦辰一人,一种孤零零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他想到乔香主,得让她尽快来帝都才行。
可他现在不敢踏进南江城千里之内,万一被那个女杀神发现异常就麻烦了。
虽然他知道修仙者不会无缘无故散开神识探查,那样太耗心神,但他还是不敢冒险。
必须想办法通知乔香主。
现在手下没人,办点事实在不方便。
他突然想起一个地方、一个人——朱雀楼,以及它的楼主,夜无痕。
于是他运转幻形术,化作一位老者模样,悄无声息地前往朱雀楼。
朱雀楼顶层的阳台上,夜无痕正独自坐在雅座喝茶,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突然——
一道身影如流光般落下,稳稳坐在他对面,微笑着望向他。
夜无痕顿时紧张起来。
眼前这老者气度从容,看上去深不可测。
“阁下不请自来,有何指教?”他警惕地问道。
“小夜啊,别紧张,老夫只是来跟你谈一件事。”秦辰故意让声音显得沧桑低沉。
这话让夜无痕稍微放松了些,他冷静地问:“何事?”
“老夫爱才,特地亲自来邀请你加入风云阁。”秦辰笑道。
“帝都宗师这么多,前辈为何偏偏找上我?”夜无痕谨慎地反问。
听到夜无痕的话,秦辰自己也不由感慨。
弱者在强者面前,很多时候真的没有选择。
就像自己被金凤杀神盯上,而此刻夜无痕被自己盯上。
但秦辰没时间多费口舌,直接冷声道:“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臣服,要么死。”
夜无痕闻言,脸色顿时阴沉如水。
他猛地起身,纵身一跃就要跳下阁楼逃遁。
然而在秦辰面前,他一个宗师怎么可能逃得掉?
秦辰随手一抓,磅礴真元凝聚成一只巨爪,轻易就将夜无痕抓了回来。
夜无痕吓得面色苍白,冷汗直冒,连忙大喊:“前辈饶命!我答应,我答应!”
秦辰无奈摇头:“小夜啊,加入我风云阁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比如...让你成为大宗师。”
“成为大宗师?”夜无痕苦笑,“前辈可知,突破大宗师有两大难处?”
“两大难处?不就是一粒破境丹的事?”秦辰好奇地问。
“有前辈在,破境丹或许不是难题。”夜无痕淡淡道。
顿了顿,他继续说:“可就算突破大宗师,整个燕王朝都是皇城司的眼线,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曾经就有一位宗师,通过某种渠道得到一枚破境丹,刚突破就被暗杀了。”
“不仅如此,给他丹药的炼丹宗师也被处死。”
听完夜无痕的讲述,秦辰顿时明白了。
皇城司的细作防不胜防——他第二次模拟的时候,就曾被一个年仅几岁的小探子“晴儿”骗过。
而且能够炼制破境丹的炼丹宗师,本来就没几个,还全都被严密监视着。
不止如此,炼制破境丹所需的药材,也受到极其严格的管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