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慧未等你开口邀请,便如入自家院落般自然,径直在你对面的石凳上坐下,那老者依旧面无表情,如古松般静立在她身后。】
【你面上带着一贯的笑意,抬眼看她:“长公主不请自来,不知有何见教?”】
【“不瞒你说,”姬慧目光清澈,并无迂回,“我此次回来,是专程为你而来。”】
【“不知阁下究竟来自哪方势力?又为何会在这资源贫瘠的碎星大陆隐居?”她问得直接,毫不掩饰探究之意。】
【原来,仙朝之内发生的大小事务,皆在她暗中布下的眼线监察之中——你初入皇城时的种种事迹,她早已得知,只是当初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她收到急报:连她父皇以镇国至宝人皇玺出手,竟都无法对你和那只奇异灵兽造成丝毫影响,她心中才真正生出强烈的兴趣。】
【她推测,你或许是来自天阳星某个大势力的人物,潜伏于此另有所图,因此才迅速动身返回仙朝,专程前来一见。】
【只是,当她真正见到你本人时,那份推测便动摇了——天阳星上那些叫得出名号的天骄与重要人物,她几乎都识得,而你的气息与样貌,皆不在其列。】
【你对她的来意,心中已猜得七八分,面对她直白的询问,你只是淡然一笑,随口抛出一个半真半假的理由:】
【“我曾听闻,天阳星有一处上古遗迹,时有神秘仙宫显化。故而在此暂居,静候机缘。”】
【她眉头紧锁,神色沉思地看着你,心中不知在斟酌什么。】
【你见她沉吟,便反问道:“怎么,莫非这仙朝……不欢迎我?”】
【姬慧闻言,眼眉轻轻一挑——】
【下一瞬,】
【一股精纯而凝练的神识之力,便悄无声息地自她眉心涌出,如同无形的触手,朝着你蔓延而来。】
【显然,她并不完全相信你的说辞,试图以最直接的方式探一探你的底细。】
【然而,就在她的神识即将触及你周身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却直贯神魂的奇异震鸣,毫无征兆地在她识海中炸响!】
【姬慧只觉得眼前骤然一黑,随即金星乱冒,一股难以形容的晕眩与刺痛感自神魂深处爆开,让她身形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晃。】
【“圣女!”】
【她身后的老者脸色骤变,上前半步,周身气息瞬间绷紧——】
【老者太清楚姬慧的实力了:圣女虽是元婴初期,但她修行神龙教秘法,其神魂强度绝不亚于寻常元婴后期。】
【哪怕是面对元婴巅峰的存在,也绝不会出现如此剧烈的反噬!】
【姬慧强忍着神魂的不适,立刻运转师门秘传的镇魂诀,几个呼吸间,才将那翻江倒海般的感觉勉强压下。】
【她抬起手,对老者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声音依旧平稳:“无妨。”】
【她看似表面镇定,其实内心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她不像碎星大陆这些坐井观天的修士,她不仅见过化神大能,更曾有幸在师尊的指点下切磋过。】
【她的师尊,正是神龙教当代教主,一位名副其实的化神大能!】
【而方才,她的神识触及你时反馈回来的那种绝对的、无法逾越的隔阂感,与她在师尊面前感受过的,如出一辙!】
【那是一种深深的无力——】
【仿佛用尽全部心力,面对的却是一道横亘于前的无形天堑,深不可测,广袤无边。】
【她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这道“屏障”若稍有反击之意,自己的神识便会如同投入烈焰的一块冰,慢慢消融,最终湮灭。】
【这种游走于生死边缘的感觉,她只在面对师尊时,才体会过。】
【一个令她心神震颤的结论,已无可避免地浮上心头。】
【而你对于她刚才的试探,颇为无奈——】
【那并非是你有意为之的防御,准确地说,那更像是一种生命层次差距过大时,自然产生的“隔绝”与“排斥”】
【如同蝼蚁无法理解山岳的构成,她的神识在接近你的刹那,便被那更高位格的存在“弹开”了——】
【这,纯粹是一种本能。】
【姬慧看你的目光,已和先前截然不同了——】
【其中交织着难以掩饰的畏惧、一丝源自修士本能的敬畏,以及浓浓的疑惑。】
【她实在无法理解,一位化神级别的存在,为何会甘愿留在这资源贫瘠的碎星大陆。】
【她深吸一口气,姿态放得极低,声音也柔和了许多:“前辈恕罪……只是晚辈实在好奇,您既有如此通天修为,为何甘愿屈居在这资源匮乏之地?”】
【“若您愿意,晚辈可为您引荐,前往天阳星。家师定然欣喜能与前辈论道。”】
【她这前倨后恭、判若两人的转变,让你心中了然——看来,她对你实力的猜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你暗暗点头,不愧是走出碎星大陆、在更高层面历练过的人,眼力与见识确实远非井底之蛙可比。】
【你自然不知,她这份笃定的判断,源于曾在师门中亲身感受过化神修士出手指导,那是刻入骨髓的认知。】
【对于她的邀请,你毫无兴趣,只淡然一笑,摇头道:“不必了。我在此处本已清净。若非你们接二连三前来,我倒觉得此地甚好。”】
【姬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从善如流道:“是晚辈唐突了。前辈不喜俗务纷扰,晚辈明白了。”】
【她略作沉吟,又主动递出一个台阶:“前辈,晚辈此次归来,父皇将于明晚在宫中设宴。若前辈不嫌弃,不知可否赏光一叙?”】
【你眉头微蹙,正欲婉拒,一旁的秦憨却已抢先一步,抱着还没吃完的帝莲果连连点头:“好呀好呀!你们皇宫的灵酒,多准备些!我爱喝那个!”】
【姬慧唇角微扬,立刻应下:“自然管够。”】
【她似乎又想起一事,正色道:“刚才听前辈提及,正在等候那天阳星遗迹中的仙宫现世。”】
【“既然前辈暂不打算前往天阳星,那么待仙宫显现的征兆明确时,晚辈便差人第一时间来禀告前辈,可好?”】
【“不必如此麻烦,”你摇了摇头,淡然道,“届时我会提前动身前往天阳星。况且此地距天阳星有数百万里之遥,纵使你派人传讯,待我赶去,恐怕也错过了时机。”】
【这番话也道出了你心中一丝疑惑——】
【她从天阳星而来,按理说至少需月余时间,为何能如此突然地出现在皇城?】
【而且你这些时日,并未察觉到他们二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