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为楚氏王朝的陈元帅，如今身为阁中的陈长老踏前一步，声音激昂：】
【“哼，人祸？”】
【“薛长老，天道非缥缈，乃因果之链。”】
【“薛云豪种恶因，得恶果；我儿斩恶因，是顺应天道。”】
【“你言仙规为舟，却忘了舟需掌舵之人——若舵手昏聩，舟必沉没。”】
【“薛云豪身为人间帝王，背离人道，仙规未罚，天道默许。”】
【“难道风云阁的仙规，竟要庇护一个虐杀忠良、荼毒百姓的昏君？”】
【“这岂非让仙规沦为恶的帮凶？”】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诸位长老：“何况，诸位长老，谁家皇朝后裔不曾有过污点？”】
【“仙规若只庇亲族，岂非自毁长城？”】
【陈长老所言确实在理——在场诸位长老的至亲后裔，多半皆盘踞各大王朝，身居显赫。】
【又有谁敢断言——自家血脉之中，永无僭越规法之人？】
【曾是楚氏王朝老祖的楚天齐楚长老突然开口了，语气深邃：】
【“你们的争论，触及了更深之问：正义是绝对，还是相对？”】
【“在我看来，正义是相对的！”】
【“薛长老，你们视仙规为绝对铁律，但它未能防止薛云豪的恶行。”】
【“陈长老，你们视天道为绝对，但天道超脱人欲，惩恶扬善。”】
【“今日诛仙台上，薛云豪之罪，当斩；陈云涛之举，当诛，但这是本心所向！”】
【“天道昭昭，因果循环：薛云豪之死，非仅陈云涛之过，也是你薛长老常年闭关、不问世事之果。”】
【“你若早察皇朝乱象，何至于此？”】
【“陈云涛甘愿认罪，但这是因果必然！”】
【“薛长老，你闭关不问世事，当真只为求道？”】
【楚天齐扫视众人，语带深意：“只怕是各家为保皇朝血脉，暗中妥协罢了。”】
【薛长老面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声音转冷：“楚长老，你意指我之疏忽？”】
【“我闭关求道，是为提升实力，护佑风云阁。天道酬勤，何错之有？”】
【“若人人因凡尘琐事分心，仙途何存？这反显天道之残酷——修士追道，必舍尘缘。”】
【“陈云涛干涉凡尘，正是逆天而行！”】
【薛长老声音陡然尖锐：“倒是你楚氏王朝，近年苛政连连，你怎不替天行道？”】
【“莫非仙规于你，只是约束他人的工具？”】
【楚长老笑了笑，目光如炬，直视薛长老：“薛长老，天道非奖勤罚懒，而是平衡万物！”】
【“你求道心切，天道未责；但因果律无情：你疏忽皇朝，间接酿成薛云豪之恶；陈云涛冲动出手，直接终结暴政。”】
【“二者皆在因果网中，谁又能独善其身？”】
【“诸位皆出身皇朝老祖，当知帝王之过牵连万民。”】
【“陈云涛杀薛云豪，正是践行此道，以本心维护平衡，救黎民于水火！”】
【“今日为陈云涛争执，可曾想过——若犯事的是己亲子嗣，你们会选择仙规，还是本心？”】
【“况且，陈云涛已认罪，何必再多费口舌？”】
【曾是玄武王朝老祖，如今是风云阁长老的叶鸿忍不住插言，语气不耐：“此论太过虚玄！”】
【“仙规明载条款，岂容诡辩？”】
【“若事事牵扯家族旧事，我风云阁何以立世？”】
【“须知……历朝兴亡，多非外患，实由内崩……”】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其实在场的人，大部分都曾经是一国之主，见多了王朝更迭，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曾是大炎王朝老祖段沧海，如今是风云阁长老的段沧海冷笑反驳：“虚玄？”】
【“不，这是修仙之本！”】
【“修士若只修力不修心，便如某些皇朝帝王，力大而德薄。”】
【“叶长老，你玄武王朝近年战乱频发，你闭关不出，莫不是心虚？”】
【他笑了笑，继续道：“若天道仁心，陈云涛之举可算仁心否？”】
【“薛云豪之死，终结暴政，长远或救更多黎民。”】
【程文博程长老摇头叹息：“短视！”】
【“陈云涛之举，乱局已现，何谈长远？”】
【说着，他瞥向诸位长老：“诸位扪心自问……仙规若成家族护身符，我等与那薛云豪何异？”】
【程文博身旁，轻纱遮面的程蓉蓉拉了拉他的手臂，低声道：“爷爷，这件事似乎不对劲，莫要多言。”】
【程文博看向孙女，点点头，不再多言。】
【不过，他最后这句话，再次掀起一片热议。】
【曾是大燕王朝方家老祖的方彦博也点了点头：“程长老说得在理！”】
【“凡间的帝王不受国法制裁，而阁中发布任务又需要经过长老会审核……谁会主动发布去捉拿皇帝的任务呢？”】
【这方彦博，正是大燕王朝镇国公方天昊的父亲，也是方晨的爷爷。】
【不少人听了，都纷纷附和，话语间透着无奈和愤懑。】
【“是啊，国法管不了他们，仙规又成了摆设。那些昏君胡作非为，最后受苦的还是咱们在各王朝的家人。”】
【“没错，既然身居风云阁高位，就不该再让家属亲眷去享受凡尘的权贵。”】
【“程长老和方长老说得对。那些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几乎个个都和风云阁的某位长老沾亲带故。”】
【“是啊，阁里的任务也要长老会审核。长老们之间彼此照应，总要留几分情面，自然不会轻易发布针对对方亲族的任务。”】
【许多弟子家中亦有亲人曾受皇权欺压，此刻感同身受，愤慨之声渐起，场面一度喧哗难止。】
【事实也确实是如此——】
【整个天荒大陆顶层权贵的脉络，其实便是风云阁这群长老们交织而成的关系网。】
【当然，也有少数天才弟子能够逆袭而上。只不过，最后也成了他们的一员。】
【此事被程文博直接捅破，摆在数千弟子面前议论，顿时激起了层层波澜。】
【“够了！”】
【诛仙台上的陈云涛昂首，语气铿锵：“诸位长老莫要争执了。”】
【“有人信仙规为宿命之盾；有人求自由为天道之剑。”】
【“修士在因果中拥有选择权。”】
【“仙规失效时，我选择以本心行动！”】
【“诸位长老后代子嗣皆有皇朝吧？”】
【“你们呢？”】
【“选择干预，还是闭关？”】
【“自由非妄为，是在秩序框架内，以人道践行天道。”】
【“我杀薛云豪，正是行使选择权。”】
【“这，就是我甘愿认罪却不悔的理由！”】
【一时间，诸位长老与台下弟子议论纷纷，各执一词。】
【有人觉得陈云涛杀得痛快，就该如此；有人则认为他太过鲁莽，不顾后果。】
【人群渐渐分成三派——一派力挺陈云涛，一派反对其行事，还有一派全无主见，只听谁说得在理，便倒向哪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