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无垢剑体大成,道纹之力浑厚,剑之法则圆满,精气神圆满,三剑同出——】
【这堪比半步炼虚。】
【如果他不是炼虚修为,换成任何一个化神修士,这会儿估计连渣都不剩了。】
【而更让柳随风心神震颤的——是他看清了你身后那三柄道韵滔天的诛仙剑。】
【那剑身上流转的气息,那诡异的力量,那是传说中的——】
【大道之力!】
【“诛——仙——剑!”他喃喃着,声音越来越轻,眼中的惊骇。】
【恍然。】
【明悟。】
【以及……宿命般的悲凉。】
【他作为柳氏高层,自然清楚诛仙剑的底细——渡劫之下,只有诛仙剑能调用大道之力。】
【要知道,能引导大道之力的修士,那都是渡劫之后才有的本事。】
【化神开始领悟法则,突破炼虚至少要一道法则圆满,大乘巅峰则需要三千法则圆满。】
【等三千法则圆满了,经历渡劫,三千法则合一,才能领悟大道之力。】
【所以说,大道之力就是这世界巅峰的力量。】
【要不是你境界还不够,恐怕随意一剑都足够把他直接抹掉了。】
【他缓缓抬头,看着你,那张因重创而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原——来——是——你。”】
【“原来,当年轮回湖中,族长所窥见的那一幕——”】
【“将来覆灭我柳氏仙族的……”】
【“大患,便是你。”】
【灵舟之上,柳金凤整个人僵住了。】
【她看着父亲嘴里不断涌出的血——那血里混着细碎的内脏碎片,正从他嘴角往外渗,怎么也止不住。】
【她看着那三柄悬在你身后的诛仙剑,剑身轮转,道韵如潮,每一道光华都像在她心口剜一刀。】
【她也看着你。】
【看着那个曾经在南江城,被她俯视的身影,如今——】
【你却像神一样傲立在天穹中央。】
【她慌了,嘴唇动了很久,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就在这时——】
【“噗!”】
【柳随风再也压不住体内那道乱窜的剑意。】
【那股力量像活物一样,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把他的内脏搅成烂泥。】
【他猛地喷出一口血,血里夹着内脏碎块,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往下栽。】
【“父亲——!”】
【柳金凤发出一声悲鸣,身形一闪,在半空中接住那道急速下坠的身影。】
【她把父亲抱回灵舟甲板上,跪了下来。】
【她颤抖着伸手,想给他擦掉嘴角不断涌出来的血沫,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她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父亲……”】
【她的声音哽咽,发抖,带着从没有过的慌乱。】
【她猛地抬头,泪眼模糊中,死死盯着你。】
【那目光,不再是曾经的高高在上和轻蔑。】
【而是恨。】
【纯粹的、无能为力的、只能用恨来撑着自己的恨。】
【而那几十艘灵舟上,柳氏族人的神色,也全变了。】
【“怎么……怎么可能……”】
【有年轻弟子瘫坐在甲板上,脸色灰败:“他只是化神啊……化神,怎么可能赢……”】
【有人死死抓着船舷,眼里全是惊惧。有人抱着年幼的孩子,把孩子头埋进怀里,自己却忍不住浑身发抖。】
【也有少数几个人,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复杂到极点的光——那是恐惧,也是敬畏,更有他们不愿承认的挫败感。】
【你身后,那个握着断剑的小女孩,依旧倔强地站在那里。】
【她小小的身子在风里微微发抖,却一步也没有后退。】
【她攥着那半截断剑,仰着脸,死死盯着你。】
【她稚嫩的声音,带着一种和年龄不符的严肃:】
【“我知道他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炼虚分身,会分化实力。”】
【“十具分身看着厉害,可每一具都扛不住他那一剑。”】
【“这是破绽……这是陷阱。”】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毫无畏惧地迎上你的视线:】
【“他故意逼族叔凝出分身,以此反败为胜!”】
【“其实只要本体全力以赴,不再顾虑我们——族叔不一定会输!”】
【柳氏族里辈分太乱,所以年轻一辈见了长辈,一般都喊族叔,显得亲近。】
【你侧过头,目光落在这个小小的、倔强的身影上。】
【她握着断剑的手还在抖,下巴却扬得很高,像一只被逼到绝路、却不肯低头的雏鹰。】
【你看着她。】
【看着她手掌上渗出来的血,那一缕血的气息,让你心里忽然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
【像是什么被遗忘很久的东西,在记忆最深处,微微动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
【你开口,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些。】
【小女孩恶狠狠的瞪着你,握着断剑的手又紧了几分,一滴鲜血嘀嗒的落在地上:】
【“我叫什么,关你屁事。”】
【她顿了顿,眼眶微红,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就算杀了我们……我父亲以后,也一定会替我报仇的!”】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她从来不知道。】
【她也没见过父亲。】
【她只知道,娘亲说——父亲是仙域最强的人,父亲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做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等那件事做完了,父亲就会回来。】
【而你,此刻还不知道——】
【眼前这个约莫四岁,敢用剑劈你、敢仰头瞪你、敢在你面前红着眼眶却不落泪的小女孩——】
【她叫柳思琴。】
【是你和柳如嫣的女儿。】
【这件事,柳如嫣做得极隐蔽。】
【她用遮掩血脉的秘法,把柳思琴身上属于你的那部分气息,牢牢封在了生命本源的最深处。】
【别说是寻常修士,便是大乘当面,不用秘法刻意探查,也绝不可能看破。】
【整个柳氏,没有人知道她父亲是谁,也不知道她母亲是谁。只当她是被柳如嫣收养的孤儿。】
【可此刻,她站在那里,握着断剑,迎着你的目光,倔强得不屑落泪。】
【你看着她。】
【心里忽然微微地、难以察觉地——】
【疼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