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个激灵,背后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但同时,一股狂喜又抑制不住地涌上心头。】
【缥缈宗没了,神龙教也没了。】
【那这天阳星……】
【岂不是……】
【“哈哈哈……”】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但笑声里带着一丝颤抖。】
【是得意,也是恐惧。】
【得意的是,天阳星从此归他一人所有。】
【恐惧的是,那个能同时灭掉两大势力的人,如果下一个目标是他呢?】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身形一动。】
【片刻后,他悬浮在缥缈宗的天穹上——】
【下方,是一片连绵数千里的山脉。】
【曾经这里楼阁林立,云雾缭绕,灵鹤飞舞,是无数修士向往的修炼圣地。】
【如今,只剩废墟。】
【山脉被生生削平了数十丈,所有的楼阁、宫殿、灵田、阵法,全都没了。】
【地面上是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缝,裂缝里还在冒着烟。】
【残垣断壁间,偶尔能看见半截尸体,或者一滩已经干涸的血迹。】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皇甫老祖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他没有停留太久,身形再动。】
【片刻后,神龙教。】
【这里是一座独立的岛屿,原本悬浮在海外,方圆数千里,楼阁如林。】
【如今,整座岛屿几乎被磨平了。】
【原本高出海面数十丈的岛基,现在只剩下不到一丈的残骸。】
【海水倒灌进来,把废墟淹了一半。】
【残破的楼阁露出水面,像溺死者的手指。】
【没有尸体。】
【也许有,但都被海水冲走了,或者埋在了废墟下面。】
【皇甫老祖悬浮半空,看着这一幕,沉默了许久。】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幕后之人,为什么要帮自己?】
【不对——他是在帮自己吗?】
【还是说……】
【他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
【如果有一天,那人想灭自己呢?】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神识疯狂扫过周围,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幸好。】
【幸好自己够谨慎,本体一直藏在其他星辰大陆,从未示人。】
【只要本体还在,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但那股恐惧,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悬停半空,看着脚下的废墟,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是庆幸。】
【是狂喜。】
【也是……深入骨髓的惧意。】
【这两大势力的灭亡,自然是你的手笔。】
【你兵分三路。】
【一路是你,你带着顾菁,早就离开了帝都,来到了天阳城。】
【第二路,你让秦憨带着玄天宝鉴,前往神龙教,偷袭斩杀神龙教主,然后灭了神龙教。】
【在玄天宝鉴的加持下,神龙教主哪里是秦憨的对手?】
【他连逃走都来不及。】
【第三路,你又让烛龙,去偷袭斩杀了飘渺真君,然后覆灭了飘渺宗。】
【以烛龙合体的实力,做这种事自然轻而易举。】
【此时此刻,】
【秦憨和烛龙,早就来到了天阳城,和你汇合。】
【其实你本还想斩杀皇甫老祖的,可是烛龙也找不到他的本体所在。】
【也许是因为某种遮掩手段,又或许是本体离分身太远,所以烛龙也不知道皇甫老祖的本体藏在何处。】
【这也让皇甫老祖侥幸逃过一劫。】
【当你和秦憨、烛龙汇合后,便带着顾菁离开了天阳星,前往了紫阳星。】
【你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让天宫和柳氏的人,察觉到天阳星的动静,然后猜测是你所为。】
【届时,那些在虚空封锁你的人,便可能来天阳星。】
【这样说不定能逃离封锁的机会。】
【至于为何先去紫阳星,是因为卦象显示,紫阳星的方向为吉。】
【而天阳星的卦象也变了,显示为:大凶。】
【这说明,你的计划,在短时间内,是有效的。】
【当然了,顾菁对帝都发生的事,以及顾家后面的情况,自然是一无所知了。】
【你也自然是装作不知情。】
【第六十年,】
【你和顾菁来到紫阳星,已经一年多了。】
【你们在一处无人的山脉深处开了个洞府,一待就是一年。】
【玄天宝鉴开着,整个洞府都是百倍加速。】
【一年当一百年用。】
【这么长时间下来,你总算把命运法则从入门磨到了小成。】
【但真正说起来,收获最大的还是顾菁。】
【这丫头确实争气。】
【在玄天宝鉴加持下,她修为蹭蹭往上涨,一口气冲到了元婴巅峰。】
【也就是三境圆满——境界、神魂、肉身,全都圆满。】
【眼看她就能踏入化神。】
【可偏偏就是心魔劫那一步,出了问题。】
【半个月前,顾菁尝试突破化神。】
【开始都顺,能量够了,肉身也扛得住,神魂状态也不错。】
【可惜,最后栽在了心魔劫上。】
【那心魔劫来得奇怪,她没能撑过去——】
【具体心魔劫的情况,她支支吾吾的没有说实话,所以你也不知她经历了什么。】
【要不是烛龙及时出手护住了她,这会儿她早就没了。】
【人是救回来了,只伤了点神魂,养养就能好。】
【但这突破的事,得重新琢磨。】
【你们最终商议后,猜出了问题所在——是玄天宝鉴。】
【这东西是好,百倍加速,省了太多时间。】
【但它有个要命的副作用。】
【你想想,一个穷惯了的人,突然给他一座金山。】
【他今天买这个,明天买那个,看着阔气,骨子里还是那个穷人的活法。】
【由奢入俭难。】
【回到现实后,时空的落差,感觉闭关的百年只是弹指瞬间。】
【这种落差感,总会存在一些。】
【毕竟闭关期间,她没有经历,心境也没成长。】
【就像一个不出世的小丫头。】
【顾菁现在就是这样。】
【她用一年的时间,走完了别人百年才能走完的路。】
【修为到了,境界也看着圆满了,可那些本该在漫长岁月里慢慢磨出来的东西——】
【心性、阅历、对人情世故的体悟,对生死荣辱的看淡等等,她全都没有。】
【那些东西,不是靠闭关能磨出来的。】
【得在世间走,得吃够苦头,得在无数个想不开的夜里自己把自己劝明白,才算真正长在身上。】
【她没有这个过程。】
【所以心魔一来,她扛不住。】
【顾菁提升得太快了,快到她自己都没来得及认识自己。】
【这就是代价。】
【而且她也不说心魔劫——到底经历了什么。】
【否则还能对症下药,让她经历一番后,看透那些事,再经历心魔劫就能变得从容。】
【只是她一直不愿意说,你也不好意思多问。】
【毕竟,心魔劫,都是人内心深处——最难说出来的软肋和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