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厅里安静了一瞬。】
【方若晴抬起头，看了你一眼，又低下头，手指捏着衣角。】
【你放下筷子。】
【“不收。”】
【你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方岳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但对上你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方若晴低下头，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她早就猜到是这个答案。】
【“是晚辈冒昧了。”方岳端起酒杯，自己灌了一杯。】
【楚依依低头扒饭，假装自己是空气。】
【安静了几秒，方岳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更低了：“那……前辈可有道侣？”】
【“有了。”】
【方岳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楚依依。】
【楚依依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摆手：“不是我！不是我啊！”】
【她脸都红了，赶紧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差点噎着。】
【你没解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方岳收回目光，在心里开始盘算——前辈有道侣，但不是楚姑娘。】
【那楚姑娘是谁？朋友？下属？还是……他没敢再往下想。】
【又喝了两杯酒。】
【方岳的手指在酒杯上摩挲了半天，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低了，低到几乎只有旁边的人能听见。】
【“那……侍妾呢？”】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一个城主，一城之主，求着把自己的女儿送出去当侍妾——传出去他方岳的脸往哪搁？】
【可他有什么办法？】
【女儿跟在前辈身边，哪怕是当侍妾，也比嫁给谁都强。】
【方若晴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耳根红到脖子，低着头，手指把衣角攥出了褶子。】
【你放下筷子。】
【“她是你的女儿，不是用来交换的东西。”】
【顿了顿，你语气严肃：“做人侍妾，岂不是委屈她？”】
【方岳愣住了。】
【方若晴低着头，眼眶突然就红了。】
【不只是委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楚依依夹菜的手停在半空，看了看你，又看了看方若晴，没说话。】
【雅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秦憨嚼东西的声音。】
【方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前辈说得对。”他的声音有些哑，“是我想岔了。”】
【他又端起酒杯，灌了一杯，同时眼角余光扫过女儿，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怕，怕殷寒山，怕天宫的报复。】
【不知不觉，宴会散了。】
【方岳送走你和楚依依，回到书房，关上门，来回踱步。】
【走了七八圈，突然停下来。】
【“不对。”】
【方若晴端了杯茶进来，放在桌上：“爹，什么不对？”】
【“那位前辈。”方岳转过身，眼睛发亮，“你想想，他为什么要救你？”】
【方若晴一愣：“路见不平？”】
【“路见不平？”方岳笑了一声，“女儿啊，你见过哪个路见不平的，敢得罪天宫？”】
【方若晴不说话了。】
【“殷寒山已经加入了天宫，那就是天宫的人。前辈不知道吗？他知道。可他还是杀了殷无忌，又灭了殷寒山分身。”】
【方岳越说越激动，声音都高了几度。】
【“他图什么？图钱？图名？图权？以他的实力，这些完全不缺。”】
【方若晴咬了咬嘴唇：“爹，你到底想说什么？”】
【方岳看着她，眼神突然变得很认真。】
【“女儿，那位前辈……怕是看上你了。”】
【方若晴的脸腾地红了。】
【“爹！你说什么呢！”】
【“你听我说完。”方岳摆手，“他不是那种嘴上花花的登徒子，他是真君子。救人不要回报，收徒不收，侍妾也不要——为什么？因为他觉得这样是委屈你。他觉得名不正言不顺。”】
【他顿了顿，认真地点点头：“而且你当时去天星楼求他出手，他二话不说就为你出头。这还不明显吗？”】
【方若晴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脑子里闪过那些画面和你说的话——“她不是用来交换的东西”、“委屈了她”。】
【想到这些，她的脸更红了。】
【“你想想，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方岳满脸欣喜。】
【“爹！”】
【“好好好，我不说了。”方岳笑着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语气变得认真，“若晴啊，前辈这样的人，错过了，这辈子就遇不到了。”】
【方若晴低着头，没说话。】
【“你要是信爹的，明天就亲自随我去幽州城，把那门婚事退了。”】
【方若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眼神比刚才坚定了一些。】
【“爹，我跟你去。”】
【第二天一早，方岳带着方若晴出发了。】
【幽州城也在天蓝星，离天蓝仙城不算太远，半个时辰就到了。】
【秦家在当幽州城算得上有头有脸，做灵矿和炼器生意，跟好几十座仙城都有贸易往来。】
【秦家的长子叫秦牧，元婴后期，不到三百岁，在同辈中算佼佼者。长得仪表堂堂，说话也体面——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在修仙界，家族修士联姻，从来不只是两个人的事——父母的修为越高，后代灵根品质就越好。】
【尤其是化神后的修士。】
【比如双方都是化神，子嗣大概率是真灵根，甚至有极小的概率出现天灵根。】
【这样的孩子，无论秦家还是城主府，都愿意倾尽资源培养。】
【所以两家约定：等二人双双突破化神，再正式结为道侣。】
【正因为有这个“化神后结为道侣”的约定，方若晴和秦牧虽然名义上是未婚夫妻，实际上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其实这样的事情，在仙域到处都是。】
【有些人等双方达到元婴，有些人等双方达到化神，甚至有人等双方达到合体乃至大乘。】
【这也是很多修仙大家族，甚至于荒古世家、上古世家、经久不衰的原因之一。】
【比如轩辕仙族，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