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低喝一声，双手虚握，六柄剑同时动了。】
【不是齐射。】
【是聚合。】
【六道剑尖，于一点精准对撞，然后旋转。】
【嗡。】
【空间发出哀鸣声。】
【然后对撞点向内塌陷了——像黑洞一般，所有的物质、所有的能量、所有的光，都被吸进一个针尖大的点。】
【绝对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空间，没有时间。】
【只有一个奇点。】
【然后——奇点爆发。】
【一道光束从黑暗中喷出。】
【光束细得像一根针，细得像一缕头发，细得像一条线。】
【凝练到极致。】
【压缩到极致。】
【毁灭到极致。】
【黑色，不是黑颜色的黑。】
【是光的对立面，是生的对立面，是存在的对立面。】
【奇点光束从黑暗中喷出，细如发丝，直刺那片星辰大海。】
【光束所过之处，空间像镜面一样碎裂。一块一块地消散，露出漆黑的虚空。】
【裂缝在光束身后蔓延，像一张蛛网，久久不散。】
【这一次，没有消融。】
【是两种力量的碰撞。】
【黑色光束刺入星辰大海，像一根针，扎进了一张铺天盖地的网。】
【星海在吞噬黑色光束。】
【黑色光束在撕裂星海。】
【两股力量僵持在半空中，谁也不退，谁也不让。】
【天地开始震颤，余波肆虐扩散，像无形的冲击波从四面八方荡开。】
【方圆千万里的虚空，像被人揉皱的纸，一褶一褶地皱起来。】
【星辰在颤动。】
【空间在哀鸣。】
【三元星的传送广场，地面裂开一道又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建筑在摇晃，灵舟在坠落，修士们站都站不稳。】
【有人在大喊：“护阵！快开护阵！”】
【但护阵还没亮起来，就碎了。】
【轩辕紫烟脸色惨白。】
【她看着天穹上那片星辰大海和那道黑色光束，嘴唇在发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她知道——如果换成她，她已经死了，而且死的连渣都不会剩下。】
【第一招，她还能看懂。】
【第二招，她连看都看不懂了。】
【“他和我打的时候……他到底让了我多少？”她喃喃自语，声音发涩。】
【没有人回答她。】
【她此刻再傻也看得出，你和她对决的时候，放水了。】
【放了一个汪洋大海的水。】
【柳天行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原以为你不过是个运气好的散修。】
【现在他明白了——你就是奔着他们柳氏仙族来的，奔着天宫来的。】
【齐长老沉默不语，他的手在抖。】
【他终于明白了——当初你和他交手，是完全没有用全力，是根本没想杀他。】
【如果当时你拿出这一招……他没有往下想。】
【秦玉站在原地，眼眶红了。】
【不是怕。】
【是心疼。】
【她看见你的手在抖。】
【看见你的嘴角在渗血。】
【看见你的脸色白得像纸。】
【她知道你背负的太多，忍的太多。】
【但她没动。】
【她没喊。】
【她知道——自己不能给你添乱。】
【秦憨呲牙咧嘴，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随时要扑出去的野兽。】
【它的眼睛没有看柳雪容。】
【它看的，是你。】
【它在等你——等你撑不住的时候，冲上去。】
【它恨自己，恨不得马上长大，恨不得变强，恨不得立刻和你并肩作战。】
【可不能，它虽然掌握规则之力，但它还不知道如何彻底发挥自己的实力。】
【规则之力和大道之力不同。】
【大道之力不属于某个人，哪怕是你，哪怕是大乘修士，都只是调用。】
【而规则之力是它本身的力量——纵然这方世界的大道不存在，无法修仙，它的规则之力依旧存在。】
【只是这股力量的强弱，和它自己境界息息相关。】
【如果实力差距太大，规则之力也无法战胜对方。】
【除非是——大道按照它的规则运行。】
【只是它如今还没这个实力。】
【所有人看着天穹，有些人拳头捏紧，有些人额头冒汗，有些人呆若木鸡。】
【天穹之上。】
【黑色光束和那片星辰大海还在僵持。】
【谁也压不过谁。】
【但两股力量都在变弱——像两头巨兽，互相咬着对方的喉咙，同时流血，同时力竭。】
【你也感觉自己的力量快被抽干了。】
【六柄诛仙剑上的道纹越来越散，像随时要崩。】
【柳雪容的脸色也不再轻松。】
【山河社稷图悬在她身前，画卷上的星星一颗接一颗地黯淡。】
【终于，三息过后，黑色光束消散了。】
【那片星辰大海也消散了。】
【同时。】
【干干净净。】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满目疮痍的虚空，和天穹上那久久不散的万里真空，在告诉所有人——刚才那一瞬，这里发生了不该存在于人间的碰撞。】
【就在这时，余波来了。】
【不是一道，是一圈。】
【从两股力量消融的中心，荡开一圈涟漪。】
【不是水的涟漪——是无形的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空间开裂，星辰震颤，空气被挤爆，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涟漪朝四面八方扩散。】
【朝上，朝下，朝左，朝右。】
【朝三元星。】
【三元星的大地在颤抖，是三元星在恐惧。】
【整颗星辰在往下坠——不是真的在坠，是空间在扭曲，让人感觉它在坠。】
【整颗星辰大陆，就像是要被这股无形的涟漪吞没一般。】
【传送广场上的修士们已经站不住了，有人趴在地上，有人抱着柱子，有人被甩飞出去。】
【“完了……”有人喃喃。】
【“我还不想死……”】
【“早知道昨天就和香儿表白了……”】
【有人早就御剑飞起，拼命往城外逃。】
【有人干脆站在原地，抬头望天，直接等死。】
【还有元婴修士疯狂激活挪移符，转眼遁出万里之外。】
【可这种层次的余波，会波及整颗星辰大陆，别说挪移万里，就是十万里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