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生灵胆敢靠近边缘,向内窥探,所见便只有吞噬一切光线的、令人骨髓发冷的黑暗。
即便投石问问,也听不见丝毫回响,那石块仿佛坠入了永恒的虚无。
无人知晓这裂痕究竟通往何处,其深度几何。
仅仅是裂缝边缘弥漫出的气息,便足以令万千生灵本能地战栗退却,那感觉,恍若直面一头蛰伏于无尽幽暗中的古老巨兽,它已悄然吞噬了无数生命。
“可恨……!”
目睹此景的多目之主,周身每一根毛发都倒竖起来,难以抑制地战栗。
天罡与地煞,那两位与他实力在伯仲之间的同伴,已在方才那骇人的鞭影下灰飞烟灭。
连他们都未能抵挡住那名为“打神鞭”
的恐怖威能,他又如何能够幸免?此刻,他心中翻涌着近乎实质的悔恨,早知这看似寻常的对手拥有如此颠覆常理的力量,他绝不会踏足这片是非之地半步。
然而,一切为时已晚。
“多目之主。”
巫鲲静立原地,目光平淡地落在对方身上。
他周身并无耀眼的光芒或剧烈的能量波动,却自然流露出一股难以言喻、令人心悸的沉寂威压。
“小子!休要猖狂!”
多目之主强压恐惧,声音尖厉,试图作最后的威慑,“若真将本座逼至绝境,拼着形神俱灭,也必拉你共赴黄泉!纵使你持有那诡异法器,也休想全身而退!”
“咚!”
回应他的,是毫不迟疑的行动。
巫鲲甚至未曾多言一字,手中打神鞭已然破空击出。
那一鞭的轨迹,简单而纯粹,却仿佛蕴含着劈开苍穹、划分阴阳的至理,死亡的阴影随着鞭影瞬间笼罩了多目之主所在的空间。
“你真要赶尽杀绝——?!”
极致的恐惧瞬间化为疯狂的戾气。
多目之主目眦欲裂,恶念陡生,当即决意引爆自身全部本源,哪怕彻底湮灭,也要将这可怕的敌人拖入毁灭的深渊。
既然生路已绝,那便同归于尽!
然而,它的决绝尚未转化为行动,打神鞭已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如同宿命般降临。
鞭身轻轻拍击在它那布满诡异眼瞳的躯体之上。
“啊——!!!”
凄厉得不似生灵所能发出的惨嚎骤然爆发。
多目之主的身躯如同被巨力撞击的琉璃,顷刻间布满了无数裂痕,随即崩解开来。
在那鞭影之下,它不仅肉身粉碎,连凝聚的灵魂本源也如同风中的沙堡般溃散。
更可怕的是,一股源自亘古的深沉恶念自打神鞭中汹涌而出,瞬间侵蚀了它躯体上每一只眼睛,污染了每一寸正在崩坏的物质与灵性。
咔嚓……一阵密集而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多目之主身上那无数象征着力量与感知的眼眸,同时失去了所有光泽,继而彻底化为齑粉。
气息,戛然而止。
至此,连同先前殒命的天罡、地煞,以及更早伏诛的伪装之主,四位威震一方的高等宇宙之主,尽数陨落于这看似古朴的打神鞭下,无一例外。
“竟……竟至于斯……”
不远处,不朽丰碑的灵识目睹了全程,陷入了近乎凝滞的震撼。
举手投足间,轻描淡写地连诛四位高等宇宙之主!这般战绩,即便是它记忆中那位曾威名赫赫的晋国国主,也绝难做到。
它存世岁月悠长,隐约知晓,或许唯有那些获得了独特“称号”
的、位于宇宙之主顶点的存在,方能拥有如此压倒性的力量。
然而,眼前这位巫鲲,其生命层次分明仍停留在“中等宇宙之主”
的范畴。
虽是依仗了法宝之威……但不朽丰碑清晰地感知到,那打神鞭的气息与巫鲲本身浑然一体,仿佛本就是他延伸而出的一部分力量。
法宝即实力,实力即法宝,二者在此人身上,已无明确界限。
说实话,它也对那打神鞭的威力存着三分忌惮。
若是那鞭子的力量真落到自己身上,只怕连这法宝之躯也难免遭受玷污。
这般力量,近乎无解。
“马马虎虎罢,也不过显了我三成本事。”
一旁的偷天葫芦蹦跳着,咧开嘴嗤笑。
它虽也认这打神鞭有几分能耐,可比起自家偷天葫芦的能耐,还差得远哩。
它才是真真正正的法宝之王。
“眼下倒有些棘手了。”
巫鲲轻抚下颌,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晋国都城,以及四下惶然无措的百姓。
他此番前来晋国,本非为取晋国国主性命,不过是为履行那起源契约罢了。
谁料多目之主步步紧逼,他也只得反击,结果四位高等宇宙之主皆丧命于他巫鲲之手。
此事若传扬出去,晋国与天目国怕是要顷刻分崩离析。
这些国度之所以存续,全赖高等宇宙之主的庇佑。
一旦国主陨落,再无人能护佑一国安宁,解散便是必然的结局。
“看来,只得将晋国与天目国的疆土一并收下了。”
巫鲲微微眯起眼。
倘若他不接下这些国土,于两国百姓而言便是灭顶之灾。
失了宇宙之主的庇护,他们断无生机,哪怕一次小规模的兽潮袭来,也足以令其死绝。
说来,这或许亦非坏事。
他原先所创的原始神国已囊括五国疆域,如今再并吞晋国与天目国,俨然是这片地界独一无二的霸主了。
除却那些称号宇宙之主坐镇的王国,恐怕再无哪位高等宇宙之主的国土能与他比拟。
况且疆域扩张,好处亦是显而易见——不仅能招揽更多手下,亦可汇集更丰厚的资源,既能夯实混沌宇宙的底蕴,亦可加速自身进化。
何况多目之主、天罡之主、伪装之主、地煞之主这四位高等宇宙之主殒落后,所遗财宝也相当可观。
无论如何,巫鲲既已被啃食者那等恐怖的称号宇宙之主盯上,无论用何种手段尽快提升修为,都算不得错。
转眼间,数千年光阴流逝。
在巫鲲的示意下,晋国、天目国、火之国、土之国、水之国、木之国、金之国,连同原本的血神国,尽数融合为一,建立起一个庞然大国——原始神国。
此国疆域浩瀚无垠,堪称一方雄主。
自然,这些国度的子民起初难免惶惑,但在巫鲲力量的笼罩之下,也无任何势力敢有异动。
他们本就依附于宇宙之主麾下,效忠于谁并无分别。
既然多目之主等高等宇宙之主已被斩杀,他们便再无反抗的余地。
这便是起源大陆的法则:强者为尊,弱肉强食。
几大势力的归并异常平稳,几乎听不到公开的异议之声。
“时机已到。”
巫鲲眼中掠过一抹锐色。
待诸国疆域与权柄尽数梳理完毕,为促成这片国土的彻底融合,他亲手布下了一座浩瀚阵图。
从此,整个原初神国将被笼罩在立体交错的守护之中。
无论敌手自何方袭来,皆能从容应对。
而这座大阵的枢纽,正是不朽丰碑。
咚——
巫鲲将碑体置于阵眼核心的刹那,整座丰碑骤然生长,仿佛化作拔地而起的巍峨山岳,直入云端。
此刻,无论身处神国何处,抬头皆能望见那碑影擎天的姿态。
丰碑深处,磅礴到极致的力量奔涌而出,瞬息覆盖神国全境。
与此同时,一道巨大的不朽结界徐徐展开,如巨壳般笼罩四极八荒。
若有人从神国之外眺望,便会看见——绵延亿万兆光年的国土,已被一层又一层不朽结界严密包裹。
结界共计十二万九千六百重,交叠厚重,若全力运转,纵是高等宇宙之主亦难轻易突破。
即便有敌强行闯入,不朽领域的力量倾轧而下,亦会令其如陷泥沼,威能削减大半。
“不愧为不朽丰碑。”
巫鲲嘴角微扬。
历经数千载参悟,他已窥见此碑的奥义:它本是镇守无尽大地的神石,宛若定海之针,只要立于大地,便能汲取无穷龙脉与地脉之力,借此激发不朽结界,护佑一方净土。
其所镇守的疆域愈广,吞噬的龙脉愈多,丰碑的力量便愈强。
故而,丰碑威能与国土幅员息息相关。
如今它所覆盖的疆域空前辽阔,其释放的守护之力亦达至前所未有的巅峰。
即便昔日晋国时期,此碑亦未曾展露如此神威。
“竟能汇纳无尽龙脉……”
巫鲲心中慨叹。
原本诸国各拥龙脉,虽有大小之分、本源厚薄之别——如血神国所据乃是高等龙脉,能量浩荡;其余寻常王国,则多倚仗中小型龙脉。
但在不朽丰碑的统御之下,所有龙脉之力皆被牵引汇聚,融为一体,恰似百川归海,万流合宗。
随着不朽丰碑彻底融入大阵核心,整个原始神国的地脉深处传来一阵古老而悠长的龙吟。
原本就雄浑磅礴的龙脉,此刻仿佛被注入了不朽的灵性,地气奔涌如江海,品质发生了本质的蜕变。
若说从前的龙脉堪称高等,那么此刻,它已触摸到了那传说中唯有“称号宇宙之主”
坐镇的国度方能孕育的顶级龙脉的门槛。
神国疆域之内,景象已然改天换地。
无处不在的起源能量化作了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雾,如同活物般在山川河流、城池旷野间流淌、盘旋,其浓度比之过往浓郁了何止千百倍。
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都化为了修行者梦寐以求的洞天福地。
寻常生灵即便只是寻常呼吸,也足以吸纳海量精纯的起源之力,推动修为肉眼可见地增长。
“嗯?”
就在大阵彻底稳固、无尽龙脉之力轰然汇入核心的刹那,巫鲲身躯微震。
一股浩瀚磅礴、精纯到难以想象的本源能量,自龙脉深处奔涌而来,无视一切阻隔,直接灌入他的体内。
每一条经脉,每一颗最微小的生命单元,都在发出欢鸣,贪婪地吞噬着这突如其来的甘霖。
他早已驻足于中等宇宙之主的巅峰之境,体内凝聚的轮回之力高达九千九百九十九道,距离那更高的层次仅有一线之隔。
此前,只因那神秘的“起源契约”
约束,这道门槛始终坚如磐石,难以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