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并非寻常的凶兽 ** ,而是被所有生灵视为周期性降临的、毁灭性的“天灾”。
每一次兽潮的爆发,都意味着无法估量的破坏与死亡,是席卷大陆的浩劫。
平静,就此打破。
自原初神国诞生之日起,从未有过兽潮侵袭的记录,这或许可称为一种天赐的侥幸。
然而此刻,这份侥幸显然已至尽头。
该来的终会来临,世间从无永避之事。
“好,你们尽力抵挡,我尽快赶回。”
巫鲲的声音沉凝如铁。
“遵命,主人。”
兽王莱雅应声颔首。
传讯断绝的刹那,巫鲲身形已化作流光,朝着起源大陆的方向全力疾驰。
他只愿在自己抵达之前,原初神国莫生巨变。
而此时的神国之内,一座巍峨的议事殿中,二十四尊宇宙之主齐聚。
血海之主、金之主、火之主、水之主……诸强列座,气息肃杀。
神国众臣亦纷纷抵达,如临大敌。
“眼下情势如何?究竟是何种源 ** 犯我神国?”
血海之主率先发问。
一名官员面色凝重,上前禀报:“回禀血海之主,是火源兽——其数如恒河之沙,难以计量。
统率这支兽群的,正是天火兽王。”
殿中骤然一寂。
众宇宙之主神情骤变。
他们深知那天火兽王是何等存在——即便在高等宇宙之主中,亦属巅峰之列。
而其所率的火源兽群,在起源大陆上素有“天火灾厄”
之称。
所过之处,烈焰焚天,万物成灰,千里之地皆化白壤,生灵尸骨无存。
每逢天火兽王现世,必有无数国度倾覆,亿万生命湮灭于火海之中。
“怎会如此?那天火兽王本该沉眠未醒,为何突然复苏?”
火之主眉峰紧蹙。
他曾因忧虑火之国运,暗中探看过兽王蛰伏的秘境——那时对方仍沉睡如亘古磐石。
依照兽王惯常的沉眠周期,一次长眠往往跨越数个宇宙轮回之久。
可这一次,苏醒之期显然提前了。
“恐怕……是我原初神国自身的气息,唤醒了它。”
血海之主的声音低沉如渊。
于源兽而言,起源大陆上一切生灵皆为资粮。
吞噬生命,可令它们的力量飞速增长。
而兽王们之所以掠食之后便陷入长眠,并非心存仁慈,而是一种如同农人收割般的策略——
一季丰收之后,须待下一季庄稼成熟。
兽王亦然。
每一次饱食掠掠后,它们会容时光流转,容生命再度繁衍壮大,而后再度归来。
绝不竭泽而渔。
正因如此,当天火兽王感知到原初神国中那澎湃如潮的生命之力,沉眠便被提前打破。
这一次的掠食,已然开始。
土之主的声音在殿堂中回荡,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原来是这样。
若是注定要来的劫难,那便无法回避。
只是,国主此刻身在何处?”
血海之主回应道:“国主先前恰巧离开了神国,已深入宇宙海。
但他已收到讯息,正全速赶回。”
“那么,在国主归来之前,我们必须守住。”
土之主的声音斩钉截铁,“启动护国大阵,绝不能让任何一头火源兽踏足我们的疆土,更不容许它们损毁这里的一草一木。”
“兽群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另一位宇宙之主接口道,“我们需分守各处要冲,确保不朽结界不被突破,否则一旦被它们撕开口子,后果不堪设想。”
一道道伟岸的身影随即散开,奔赴神国各处关键节点。
原始神国的疆域浩瀚无垠,即便是他们,也只能镇守最为紧要的关隘。
其余广袤的区域,则交给了神国庞大的军团。
命令如波纹般扩散,整个神国的战争机器骤然苏醒。
一列列悬浮于虚空中的轨道列车开始轰鸣运转,将无数士兵送往星罗棋布的重要城塞。
得益于这些纵横虚空的运输脉络,兵力的调集效率远超往昔。
若还依循旧日迟缓的节奏,只怕城池陷落之时,援军尚在途中。
这番前所未有的动静,瞬间惊动了神国内无数的定居者、游历的旅人,以及来自其他国度的访客。
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悄然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 * *
“究竟发生了什么?所有军队都在调动,连虚空列车都被征用了……是要开战了吗?”
街道上,居民们望着天空中疾驰而过的封闭轨道,议论纷纷。
一位消息灵通者压低声音道:“是兽潮,天火兽王率领的兽潮来了。”
“天火兽王?!那个传说中带来‘天火劫’的怪物?它不是一直在沉睡吗?怎么会突然苏醒?”
听闻此言的修炼者们无不色变。
他们久居起源大陆,对大大小小的兽潮早已司空见惯,但有些灾难,仍能唤起灵魂深处的恐惧。
而天火兽王所掀起的狂潮,便是其中最令人胆寒的一种。
它所过之处,即便是高等宇宙之主坐镇的强盛国度,亦有倾覆之危。
连那等存在都可能陨落,更何况是他们这些渺小的个体。
无形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漫过无数人的心头。
“消息确切,天火兽王已经苏醒。
此刻,不计其数的火源兽正从四面八方涌向原始神国,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被彻底淹没。”
一名修士语气凝重地说道。
“那还等什么?赶紧逃命啊!难道要留在这里等死不成?”
听闻此言,许多修士顿时面无人色,当即就要转身离去。
“蠢材!若能逃得掉,我们还会站在这里吗?”
旁边立刻有人发出讥诮的冷笑,“面对这等天灾,向外奔逃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唯有留在神国之内,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正是。
一群没头没脑的家伙,如今原始神国外围早已被兽群围得水泄不通,无论朝哪个方向去,都是自投罗网。”
“不错,此刻贸然离城,无异于将自己送到那些怪物的爪牙之下。
诸位还是稍安勿躁为妙。”
人群中响起一片嘈杂的议论。
“可不逃……留在这里就能活命吗?”
一名修士不甘地追问。
“眼下,只能看原始神国自身的底蕴了。”
另一人沉声应道,“倘若实力足够,或许能抵挡住这次兽潮。”
“抵挡?拿什么抵挡!那可是天火兽王,连高等宇宙之主都能重创的恐怖存在。
原始神国立国才多久?连一个宇宙轮回都未经历!”
许多人连连摇头,根本不信。
“信或不信,都已由不得我们。
此刻已是瓮中之鳖,除了寄望于神国,将一切托付于天意,还能如何?”
一群修士面露苦涩,唯有叹息。
此刻,来自苍蓝国的蓝中与蓝筠妮兄妹也得知了消息。
“兄长,我们该怎么办?”
蓝筠妮脸上血色尽褪,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惶恐。
她清晰记得,当年天火兽王袭击苍蓝国的惨状——山河破碎,满目疮痍。
最终,国主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才勉强将其驱离,却根本无法将其彻底消灭。
经此一役,苍蓝国元气大伤,至今未能恢复往昔威势。
那怪物,简直就是行走的天灾。
“没想到它竟在此时苏醒……”
蓝中杰眉头紧锁,语气沉重,“这无疑是原始神国的一场大劫。
但愿他们能渡过此难,否则我苍蓝国的期盼便要落空。
至于我们……在此等战局中,实在无能为力。”
“可惜了,”
蓝筠妮惋惜道,“此前一直未能与原始神国国主取得联络。
若两国早已结盟,或许我国国主还会出手相助。
如今……一切都来不及了。”
此前她曾有意呈递国书,面见原始神国的君主,只是那时对方早已离开此地,行踪难觅。
此事便只能暂且搁置。
“眼下我们需做两手准备。”
蓝中杰神色凝重,“若原始神国真能抵御天火兽王的侵袭,那便证明他们确有资格与我苍蓝国结盟。
若是不能……万事皆休,我等即刻返回故土。”
“明白。”
蓝筠妮轻声应道。
此刻,原始神国疆域之外。
无数火源兽自四面八方奔涌而来,目之所及,其数已逾十万亿之众。
兽群如无边潮水自天际蔓延,仿佛一场焚世的洪流。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些异兽周身缠绕着诡谲的紫色火焰——那是劫火,所过之处万物皆燃,鸿蒙圣人触之亦遭重创,难以熄灭。
劫火乃火源兽最可怖之处。
它能在世间焚烧万年不息,金石遇之亦化飞灰,似要将一切存在归于虚无。
如今兽群奔腾如雷,早已不是寻常兽潮,而是一片移动的火海,沿途天地尽成焦土。
这般威势,纵是初等宇宙之主,亦不敢直撄其锋。
“杀尽所见生灵!”
“焚毁一切!烧尽所有!”
“万物皆为我族薪柴!”
“桀桀……葬身劫火吧!我等即是天灾!”
“围住他们!一个也不许逃!”
嘶吼与狂啸声中,火源兽群冲向原始神国边境。
途中所遇部落城邦,皆在顷刻间被紫焰吞没,化为遍地白灰。
就在兽潮触及国境刹那——
不朽丰碑的力量苏醒了。
无形的结界自虚空展开,笼罩四方混沌。
狂奔的火源兽撞上那道屏障的瞬间,身躯如琉璃般迸裂,在轰鸣中碎成漫天火星。
数十万头火源兽如同扑火的飞蛾,接连撞向那道无形的屏障。
它们的身躯在触及结界的瞬间便炸裂开来,化作漫天飞溅的火焰碎屑,仿佛一场盛大而残酷的烟火。
不朽结界只是微微震颤,如同磐石承受着海浪的拍打,表面流转过一层淡金色的微光,便将所有冲击消弭于无形。
城墙之上,士兵们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有人低叹:“这就是原始神国的根基啊……”
话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若非这道由不朽丰碑撑起的守护,他们早已被外面那焚尽一切的兽潮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