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旅客名单。”
祁同伟转身下令，机场公安负责人马上把平板递过来。
头等舱名单从上往下滚动，里面没有钟小艾的名字。
杜成林靠在舱门边，脸上的笑退了，换成一种更难看的镇定。
“祁厅长，别白费劲，她不会用本名。”
祁同伟抬眼：“你在提醒我查她，还是吓我放你走？”
杜成林把手机放进口袋：“我只是告诉你，黑包不是终点。”
祁同伟看向法制员：“记录，杜成林同志主动提及钟小艾化名入京州。”
杜成林的脸沉下去：“我没这么说。”
祁同伟：“录像会判断。”
省厅证据室外，赵刚已经把旅客名单同步到楚河电脑上。
“楚处，今晚从京城到京州，京州到京城的航班都在排查，没有钟小艾实名记录。”
楚河翻着机场出入境协查界面：“她如果来，不会走普通通道。”
刘新建坐不住了：“楚处，我真不知道钟小艾的事，杜成林只跟我说过，侯亮平留了一条线，可以拖住汉东。”
楚河把屏幕转向他：“哪条线？”
刘新建用戴铐的手指了指钟备份三个字：“应该就是这个。”
赵刚问：“钟小艾有备份，为什么杜成林还要带黑包？”
刘新建摇头：“备份要能用，得配目录，得配资金流水，单拿一份函件没法翻案。”
楚河看向他：“这句话写下来。”
刘新建连忙拿笔，写了两行，又抬头：“楚处，我写了能算立功吗？”
楚河看着他：“写事实。”
刘新建低下头，不敢再讨价还价。
省厅大厅里，王立群已经听见杜成林被限制在廊桥，脸色难看到了顶点。
他指着赵刚：“我要见楚河。”
赵刚把第三张会见审批表放到桌上：“见楚处不需要填这个，但要预约。”
王立群冷笑：“你们还真把自己当衙门了。”
赵刚回：“这里本来就是办案机关。”
王立群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他没接，直接对身后的人下令：“去机场。”
赵刚抬手拦在警戒线前：“王组长可以离开大厅，但省厅留置区不能进。”
王立群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告诉楚河，钟小艾已经落地，汉东再扣人，事情就不是你们能收场的了。”
赵刚盯着他：“这句话，我会原文记录。”
王立群脚步停住，随后狠狠甩门离开。
赵刚立刻拨给楚河：“楚处，王立群也说钟小艾落地。”
楚河把保温杯盖上：“他急了。”
赵刚问：“我们查钟小艾？”
楚河：“查所有专机，公务机，医疗转运机，贵宾包机。”
赵刚：“要不要直接给钟家发函？”
楚河：“不急。”
赵刚明白了一半：“先固定王立群和杜成林口供？”
楚河翻到沙瑞金签发的机场协查指令：“先把眼前的人关进程序里。”
机场贵宾区，梁建国赶到时，杜成林还被堵在廊桥口。
宋志安一看见梁建国，立刻喊：“梁组长，汉东省厅擅自扣押最高检干部！”
梁建国没理他，直接走到祁同伟面前。
“材料在哪？”
祁同伟把封存袋和登记表递过去：“未安检黑包，目录页已显示与刘新建案有关，未翻内页。”
梁建国看完目录，脸色沉了下来。
“谁带上飞机的？”
周永安马上举手：“我送的，但我是接宋处电话。”
宋志安怒道：“你别乱攀咬！”
梁建国转头：“宋志安，你闭嘴。”
宋志安张了张嘴，没敢再说。
杜成林从舱门边走过来：“梁组长，我认为汉东处置过度。”
梁建国看着他：“你先解释，为什么刘新建案材料不走案管，走廊桥。”
杜成林摊开手：“我不知道包里有这些。”
祁同伟让法制员调出监控：“周永安把包递给您时，您伸手接了。”
杜成林：“别人递东西，我接一下，有问题吗？”
梁建国把目录页截图举起来：“接一下就接到刘新建口供风险预案？”
杜成林没接话，手指在袖口上摩挲。
祁同伟问：“杜成林同志，你刚才说真正备份不在包里，钟小艾已经到京州，请说明来源。”
杜成林抬头：“我没义务向地方公安说明。”
梁建国冷声道：“那向最高检纪检组说明。”
杜成林看向他，终于意识到局面变了。
他不再是来汉东查人的钦差，他也成了需要说明的人。
祁同伟把一份现场说明递过去：“请签字确认，你拒绝说明钟小艾相关信息。”
杜成林接过笔，却没落下。
梁建国提醒：“不签也可以，拒签入卷。”
杜成林把笔放回桌上：“拒签。”
祁同伟看向记录员：“记录。”
就在这时，机场负责人快步跑来。
“祁厅，查到一架医疗包机，半小时前落地京州商务机场，乘客登记名叫钟晓，随行两人，其中一个身份是京城某医院护理人员。”
祁同伟问：“人呢？”
负责人擦汗：“车辆已经离场，目的地显示汉东油气集团专家楼。”
杜成林听到专家楼三个字，脸色终于撑不住。
梁建国盯着他：“你还说不知道？”
杜成林把头偏开：“我不知道她住哪。”
祁同伟已经拨通省厅指挥中心：“楚处，查到医疗包机，化名钟晓，去了油气集团专家楼。”
楚河听完，看向刘新建。
“专家楼是谁管？”
刘新建脸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集团办公室，顶层套房常年空着，赵瑞龙以前用过。”
赵刚立刻起身：“我带人去。”
楚河抬手拦住：“不搜房。”
赵刚愣住：“人都到了，还不搜？”
楚河把省委协查指令递给他：“先封楼道监控，调入住登记，查车辆轨迹，申请协查见面。”
赵刚急道：“钟小艾要是销毁备份呢？”
楚河看着刘新建：“备份需要目录和流水配套，黑包已经封了，她手里那份现在用不了。”
刘新建连忙点头：“对，用不了。”
楚河又拨给祁同伟：“机场别撤，杜成林，宋志安，周永安三人全部做现场说明，黑包送省纪委案管，梁建国见证。”
祁同伟问：“王立群在去机场路上。”
楚河：“让他来。”
祁同伟明白：“机场现场比省厅更干净。”
楚河：“镜头多，见证多，规矩也多。”
京州机场外，王立群的车队冲进贵宾停车区，车还没停稳，他已经推门下来。
他带着四名专案组干部直奔登机口，门口机场公安拦住。
“请出示通行证。”
王立群举起证件：“最高检专案组。”
机场公安指向登记台：“请登记。”
王立群脸色铁青：“又登记？”
祁同伟站在里面，隔着玻璃门看着他：“王组长，机场控制区，必须登记。”
王立群指着他：“祁同伟，你把杜成林扣到现在，谁给你的权力？”
祁同伟把沙瑞金机场协查指令展开：“省委协查，机场安保，最高检纪检组见证。”
王立群看向梁建国：“梁组长，你也站汉东那边？”
梁建国合上登记册：“我站程序这边。”
王立群冷笑：“好，那我现在要求带走杜成林和宋志安，回专案组内部说明。”
祁同伟伸手：“带离批准书原件。”
王立群脸上的怒意再也藏不住。
“祁同伟，你除了原件还会说什么？”
祁同伟看着他：“会。”
王立群一愣。
祁同伟抬手指向黑包封存袋：“还会请你说明，为什么你刚离开省厅，杜成林就在机场试图带走刘新建案目录材料。”
王立群咬牙：“我不知道。”
梁建国接话：“那就写不知道。”
王立群看向桌上的说明纸，眼皮跳了跳。
杜成林忽然开口：“王组，这个字不能写。”
现场所有镜头都转向他。
祁同伟立刻说：“记录，杜成林同志提醒王立群不要书面说明。”
王立群回头骂道：“你闭嘴！”
杜成林把话吞回去，脸色发青。
梁建国把说明纸推到王立群面前：“王组长，请写明你是否知晓黑包内容，是否指示宋志安联系周永安，是否知晓钟小艾化名入京州。”
王立群没动笔。
祁同伟也不催，只让法制员把镜头对准桌面。
王立群低头看着那三行字，额角的汗终于挂不住。
他来汉东是查别人。
现在每一句话都在查他。
机场贵宾区的门再次被推开，赵刚带着两名省纪委干部走进来。
他把一份刚打印的协查回执递给祁同伟。
“楚处让我带话，油气集团专家楼已经依法封控公共区域监控，钟晓入住登记拿到了。”
祁同伟接过一看，登记表上乘客签名不是钟小艾。
签名栏里写着两个字。
钟艾。
赵刚脸色难看：“更麻烦的是，她登记的紧急联系人不是钟家人。”
祁同伟抬头。
赵刚把下一页翻开，递到镜头前。
“紧急联系人填的是，侯亮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