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办那边应该是有记录的。”
白英想起这事,就一起说了。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大妈你们的配合。”
孟公安又问了几句,都清楚了,起身就要离开。
“孟公安,你们一定要把贼抓到啊,拜托你们了。”
“这贼一天不抓住,我们大院的人就一天不能安心。”
林家瑞和白英起身送人,嘴里还说着拜托的话。
“我们会尽力的。”
孟公安点头,神色严肃,态度认真。
“也不知道多久能抓到人。”
公安问清楚情况后,离开大院后,林家瑞挠了挠头,有些愁。
“希望越快越好,不然大家伙怕是都得提心吊胆。”
张红棉忍不住说。
她现在心里还后怕来着。
还好还好,她们家里没事。
白英听着两人的对话,放不下对老姐妹的担心,抬脚往正屋走。
“你们先洗,我晚点回来。”
一到正屋门口,白英心就跟着沉了沉。
“挨千刀的小贼!丧良心的东西!敢摸到我们大院,来我们家来偷,也不怕折了腿,丧天良的东西。”
独属于舒春芳的声音响起,只是与以往不同,尖利又刺耳。
白英进去的动作一顿,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脾气向来不错的梁家老二媳妇赵丽君现在还气得浑身发颤,眼圈都是红的。
“家里都被翻得乱七八糟,柜子都给撬了,我和天天他爸攒的钱都被拿走了,这三个杀千刀的小贼,怎么就专挑老实人家欺负。”
正屋里气氛低沉极了。
梁家老二开口想安慰媳妇,可自己也说不出什么宽慰的话来,心情是一样的糟糕。
要知道与大房夫妻俩手里存款不多不同,他们二房因为手里拿着赵丽君的工资,每个月都能攒下钱,积年累月下来还是有些钱的。
现在虽然不说一朝回到解放前,也差不到哪去了。
赵丽君简直都要心态爆炸了。
梁家父子几个个个都脸色铁青,胸口憋着一团怒火,却又无处发泄。
连白英进来都顾不上了。
梁大爷坐在门旁边的板凳上,一根一根地抽着便宜的烟,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满心都是发愁。
家里遭了贼,丢的不止是钱票和东西,更是一家的安稳日子。
在贼没抓到、钱物都没回来之前,谁夜里还能睡得踏实?
梁家几个孩子也都蔫头耷脑地缩在角落,平日里打打闹闹没个消停,此时全都安安静静,一个个低着头,分明是知道家里出了天大的事。
就连年纪最小、最不懂事、爱闹腾的天天,也乖乖地扒着姐姐,不吵人。
“我去看看你们妈。”
白英顾不得安慰堂屋的这些个人,想着老姐妹还指不定得多愁。
说了声,就进了旁边的屋。
“老江。”
一进屋,就见江大妈坐在炕沿上,气得浑身发抖,眼泪也止不住地抹。
白英见她模样,担心地上前,小心地把手按在她肩头,心里一肚子安慰的话不知该从哪句开始。
“英子啊,你说、我家怎么那么倒霉啊。”
勤俭持家一辈子的人,家里却被几个毛贼搜刮了一番,换谁能受得了。
“公安同志说会找到那几个贼的,指不定很快就有消息了。”
白英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嘴里劝着:
“往好的地方想,万一明天就抓到人了呢,到时候钱和东西就都找回来了。”
说着这话,白英心里却是没有底的,只是希冀着。
可耳边听着外头此起彼伏的骂声,看着老姐妹伤心欲绝的模样,白英心里对那三个胆大包天的小贼,越发厌恶痛恨了起来。
今天的大院简直是乱成一团。
东厢房的李家,李大妈的骂声几乎没停下来过。
后院的洪家,也差不多。
骂小贼的声音,无奈的叹气声,还有女人的啜泣声混在一起,飘到了四面八方,把整个院子都搅得人心惶惶,没一处安生。
次日晨光亮起,大院的动静比往日要沉几分。
“昨儿那贼抓到了没,派出所那边有信儿了吗?”
前院,住在门房的刘大爷最先开了腔,他揣着个搪瓷缸子,倚在房门口,见隔壁有人出来了就抻着脖子问。
这话就像块石头,一下子就把还没怎么清醒过来的人给砸醒了。
老旬头也才起来,他哪里知道啊,但想到昨儿的事,就忍不住龇牙咧嘴。
还好出事的不是他家。
“我哪里知晓,应该是还没。”
这才过去一个晚上,怕是没那么快。
“说得也对。”
刘大爷点了点头,觉得也是。
“倒霉啊,我们大院。”
更倒霉的是被撬锁偷了东西的几家。
他话里未尽的意思,老旬头听懂了。
“可别说这些。”
老旬头朝着中院那边努了努嘴,示意就他们私下说说算了。
要是被那几家听见,怕是也要被迁怒的。
“晓得的,我晓得。”
刘大爷昂了昂下巴,表示明白。
除了他俩,中院水池边也有人问了这话。
准备去上工的工人,坐在门口板凳上换鞋的,或是推着自行车往外走的,听了这话,都不禁停了停动作。
年轻的几个是顿时就噤了声,年纪大些的则重重地叹了口气。
原本该是互相打趣、约着一起走的热闹劲儿,今儿个全没了。
“这贼也是丧良心,不过人也是聪明,还挺会挑人下手的。”
正屋的梁家,还有后院的洪家都是家里底子厚的,而李家也是个双职工家庭,条件也不错。
在他们大院,这三家日子过得都算好的。
“这是故意打听好的吧,不然哪能这么准。”
尽撬家底厚人家的锁,还一撬一个准。
“肯定是了,要不然哪能这样。”
张红棉在水池边洗衣服,听见他们的话,眼睛转来转去,很快就洗好了衣服,端着盆往家里走。
“妈,妈。”
她回了家就喊白英,说着自己刚听到的话。
“幸好咱家没钱,要不然准得被盯上。”
张红棉头一次为自家家底薄而感到高兴。
白英:“......”
面对单纯、毫不知晓自家家底的儿媳妇,白英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