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上了一天班也怪辛苦的，她家老头在家，这次就她家来弄得了。
顺带的事，她家也才检查过一遍屋顶。
“英子，你家的需不需要检查一下，有要换的没？”
把曹家兄妹喊出了屋，老旬头上了梯子，朱大妈一边帮着扶着，一边问白英。
“不用，我家去年换过了，谢谢你的惦记。”
白英笑道，去年她家有块地方下雨漏水，已经换过了，今年没问题。
曹家兄妹俩的小厢房去年倒是没事，上次下雨才发现有点漏水，曹军曹丽见不严重，又怕麻烦，就没说。
可没想到，昨天下午下了点雨，总爱去找曹丽玩的小溪发现了这件事，立马嚷嚷出来了，正好是在白英她们昨天唠嗑的时候，这才有了今天的事。
今天天气不错，很明亮，朱大妈就让自家老头扛着梯子来了。
“朱奶奶，我把钱给......”
老旬头下来后，曹军看着被换下的瓦片，立马回屋拿了钱，要给朱大妈，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拒绝了。
“几块瓦要什么钱，不用给，你自己拿去买糖吃，自己不吃就给你妹妹买。这几块瓦都是院里人不要的，不信你问你白奶奶和江奶奶她们，都是多的，没什么用处，放在一边也没人要。”
“下回，等下回要是再有换的，要是多的话你再给我钱，这次就别给了。”
朱大妈哪好意思收这两个小孩的钱，而且她也没说谎，这瓦片的确是几家之前买时多的几块，想着要是够曹家这次换的，也不用俩孩子再花钱。
至于之前她们买时花过的钱，那就算了。
虽然各家日子都紧张，但一家几分钱一毛钱还是出得起的，都不是在这事上吝啬的人。
说是下次，还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
“我.....”
曹军曹丽想说那怎么行，但他们兄妹俩的年龄加起来都不够奶奶们个人年纪的一半，哪里说得过她们。
“行了，小孩子家家的别来这一套，孩子就要有孩子的样，别啥都跟大人学。”
朱大妈说完就走，一点机会都不给俩孩子，白英和江大妈更是说和她们无关，绝口不提一个钱字。
“玩你们的去，这就别跟你们朱奶奶客气了，小心她待会生气了。”
“真是不要的瓦片，实在不行你们就把那换下来的旧瓦片给你旬爷爷，交换算了。”
曹军曹丽哪里说得过她们，眼睛望来望去，手里的钱都给不出去，最后只好把钱收回去。
至于那几块换下来的旧瓦片，兄妹俩一下子就无措了，不知道是真该送给老旬头，还是怎么样。
看两人都懵了，白英心下好笑，还是指点了一下。
“前院几家在外头的厨房可能需要，你们拿到那去吧，就当是给大家垫下东西用。”
曹军眼睛一亮，明白了，应了一声，就和妹妹抱着破瓦片去了前头。
“谢谢白奶奶。”
“不用谢，太客气了，两个娃。”
白英摇头，听到从前院传来的点点声音，嘴角翘起。
“真是闲着没事做，有这闲工夫也没见帮我家检查下屋顶，还是邻居呢，尽会看人下菜，假惺惺，虚伪。”
李大妈的词汇量又得到了扩展，不再只说人假模假样，而是说人假惺惺和虚伪。
这次也不仅是骂白英一个人，顺带把朱大妈和江大妈都一起带上了。
但她也不傻，倒是没有跳出来骂，而是在家里骂人。
把这些都听进去的燕子悄悄瘪了瘪嘴，脚没挪，她答应了妈妈要把奶奶在家里的事告诉她，免得奶奶又闹出幺蛾子。
这是成大雅的原话，她是真担心白天她和李聪不在，婆婆又给他们找事做。
女儿放假在家，好歹能帮忙盯一下，也能让她下班回来后知道发生了什么。
光是听李大妈一个人的话，永远得不到客观的说辞，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没有什么白的。
这是成大雅多年来总结得到的答案。
小眼线燕子竖起耳朵，悄咪咪地关注着。
就是吧，她忍不住揉了揉耳朵，脸都鼓了起来。
‘好多骂人的话啊。’
她耳朵脏了。
呜呜呜。
燕子的艰难无人得知，曹家兄妹反正是蛮开心的，不用再担心下雨家里会漏水了，衣服被子都洗干净晒得可暖和了。
他们继续认真的为过年做着准备。
把家里要洗刷晾晒的东西弄好，又收拾干净屋子后，就跟着白英、江大妈她们一起外出采买过年的东西。
几个大妈、嫂子们的后头跟着两个同样提着篮子采购东西的孩子，和别的大人旁边的孩子不同，他们的眼神甚少落在零嘴、玩具上，更不会闹着要。
昨天买了条鱼，今天买了两块豆腐，每天买一点，过年几天兄妹俩要吃的食材就慢慢准备好了。
冬天的室外就是个天然冰箱，屋内温度也低，买多点放着也不用担心菜容易坏。
除夕前一天，张红棉还包了不少饺子出来，至于除夕当天，她是准备留出时间多炸些丸子、豆腐干的。
白英最近陆陆续续带回来了不少肉，其中最多的一次带回来了五斤，以去了黑市为由拿出来的。
张红棉和林家瑞早已习惯，但还是会提着心，直到白英平安回来才放下心来。
“我做事，你们有什么不放心的。”
白英笑他们老鼠胆子，实则安慰他们。
除了肉外，还‘买’了不少别的东西，多是吃的。
虽然她没去黑市，但黑市的位置她还是知晓的，要不是没什么必要去，她还真想去看看。
出于安全考虑，白英还是放弃了去参观的想法。
院里进进出出，各家忙着各家的事，偶尔喊上人一起出门去。
“英子，副食品站明天还有一批海货供应，你去还是红棉去？”
江大妈从外头回来，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大家伙，又问白英去不去。
“我去，妈，我去吧。”
白英还没说话，张红棉抢先开口。
在她看来，最近白英为了买东西甚是辛苦，这种跑腿的活就交给她吧。
“红棉去，我就不去了。”
白英点了点头说。
家里的东西都齐全，她去不去都无所谓，还是在家多睡会吧。
“那我们明天一起。”
江大妈看向张红棉，约好几人一起去排队。
“也不知道厂里今年发些什么？”
明天就除夕了，大家都盼着厂里发的东西呢。
“听我家那口子说，厂里定了好些头猪。”
艾大妈神神秘秘地开口，眼神里还有点得意。
她男人可是厂食堂的厨子，也是内部人员，还是有点消息的。
“都发猪肉？不能吧。”
云大妈咽了咽口水，有些期待。
“猪肉还不好啊，你要是不喜欢，那...”
“我可没说，谁不喜欢肉啊。”
虽然家里也买了肉，但厂里发的不一样好吧，而且肉这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谁家不缺肉呢。
就连想各种法子偷渡出来好几斤猪肉的白英都不会觉得多。
“英子，你家门口那两块肉是不错，就是再肥点就更好了。”
艾大妈评价起白英家门口风干的肉，有些可惜地说。
“好的不好买，你昨天买的那块就好很多，你挑得好。”
白英笑着说，眼睛垂了垂。
她是不爱吃太肥的，每次从藏宝囊里拿肉也都是拿瘦一点的出来吃，和更爱选择肥肉多些的许多人家不同。
在别人看来就是她没选好，一比较起来，对于自家买的肉就满意多了。
白英也不介意在这事上比别人‘差’一筹，随便大家说。
她笑眯眯的。
“下次我们一起，我跟你说，还是得选......”
耳旁是艾大妈她们对于如何挑选好肉的经验之谈，白英脸色都没变，认真地听着。
心里却不怎么在意。
只是她不在意，有的人在意。
一转头，白英就看见曹丽认真听着的小模样，手里就差拿着纸笔记录下来了。
这孩子见她们在说买东西的事，也不去和小伙伴们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过来。
曹丽和曹军自从学校放假后，每天不是背着篓子和院里、巷子里的孩子一起去外头捡些碎煤炭，就是在院里跟着大人们学着做各种准备。
还别说，这两年是一年比一年熟练、做得好。
兄妹俩的独立能力也越来越强。
就连腌酸菜都学会了，懂得是真不少。
如今就算刘慧不回来，影响也不大。
想到刘慧，也不知道明天除夕她会不会回来一趟。
去年人是回来了的，今年应该也是。
白英心想。
“明天你俩包饺子吗？”
油炸的东西不好弄，包个饺子还是简单不少的。
白英问曹丽。
“要包的，我和哥哥要包白菜饺子吃。”
曹丽大眼睛忽闪忽闪，肯定地点了点头。
她们家也买了肉的。
“行，要是有不会的来找我，需要帮忙就说。”
白英了然，又落下一句。
“嗯嗯。”
曹丽眼睛弯了弯，一口应下。
为了不浪费东西，她和曹军在这种时候还是会主动麻烦一下人的。
毕竟总不能糟蹋了东西。
食物要紧。
又是一年除夕，院里热闹声四起。
“咱们厂就是大方，一出手就是这么多肉，哪是别的厂子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