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秋心里忍不住鄙夷。
悄悄靠近后也听见了的白英同样如此,仗着身边没人看得到,还翻了个白眼。
呵,男人。
“嫂子还不好啊,什么都听你的。”
心里不管怎么想,艳秋面上还是非常稳得住的,嘴上说的话把石路秉这个自大狂哄得很高兴。
两人又聊了一会,石路秉说还有事,这才先离开。
走前还叮嘱着艳秋照顾好身体,更重要的是,让她别忘了在金一鸣面前替他说好话。
艳秋都一一答应了,语气温柔。
“呸,恶心死了。”
确定他走远了,艳秋按捺不住厌烦地骂了声,拿出兜里的帕子狠狠擦了擦自己的手。
一个大腹便便的猪头男还好意思嫌弃家里操持内外的媳妇儿,他媳妇儿也是瞎了眼,看不出枕边人是人是鬼。
别看是石路秉介绍了她进的城,但艳秋并不感激他。
是,没错,的确是石路秉在她被赶出家门后将她带到了城里,还给她介绍了金一鸣,从而她可以在城里安置下来,有了住所和临时工的工作,生活也比以前过得好很多。
但这并不能掩盖石路秉的目的,从一开始,他就是图她长得好,能用来帮他牵线搭桥。
艳秋不是傻子,看得出来。
而且在更早些,她丈夫还没死的时候,就感受到过回村里显摆炫耀的石路秉黏糊的眼神,非常让人不舒服。
当时她只能当做不知,避开人,根本没有想到以后会有联系。
丈夫去世,她被丈夫的家人赶出门后,石路秉找上了她,她无处可去,考虑之后,便答应了随他进城,从而认识了金一鸣。
不过,既然是利益关系,那就是互相利用,维持个表面关系就行了。
感激石路秉,那是不可能的。
这些年来,她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人不好,但钱没错。
艳秋把石路秉给的钱票收进兜里,准备明天就去买肉。
她看见里头有张肉票,正好可以吃顿好的。
艳秋踏着轻快的脚步离开了巷子,过了一会儿,白英才从旁边走了出来。
‘金一鸣?’
白英听见了这个陌生的名字,她并不认识这么个人,但也能从石路秉和艳秋的对话中明白一点。
艳秋和这个金一鸣关系应该是比较密切的,就是听着感觉不太像夫妻。
而石路秉明显是对艳秋有所贪图,但却不敢说过分的话语,做过分的事,应该就是在忌惮金一鸣。
“看来来头应该不小啊。”
想到石路秉好歹也是个街道办的副主任,他这么殷勤的对象肯定不会是个普通人。
白英暗暗记下这个名字。
至于艳秋,想到刚刚听到的对话,还有从女儿口里晓得的事,白英心里隐约有了猜测,抿了抿唇,没在原地继续停留,走向了国营商店。
总不能再碰上谁吧。
走进国营商店的那刻,她有些好笑地想。
幸运的是,的确没再碰上认识的人。
但巧的是,她从卖鞋子的柜台经过时,听见了两个售货员的交谈。
“长得真漂亮,经常过来买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家庭,条件是真好。”
“那肯定的,你没看人家身上穿的衣服,还有脚上那双皮鞋,就是上个月从我这买的,一双就要十几块,我工作这么久了都没舍得买。”
一买半个月的工资就没了,就这还是因为她是国营商店的售货员,工资要高一点,要是放在供销社,大半个月的工资就没了。
“人和人的区别怎么就这么大,长得好看就算了,还有钱......”
白英假装在柜台前看鞋子,耳朵却把这些话都听了进去。
虽然没提名字,但她下意识觉得两人说的就是艳秋,回想了一下刚刚看到的艳秋身上的穿着,心里更确定了。
果真是这里的常客,但临时工的工资可难以支撑啊。
念头一闪而过,白英不再多想。
正说着话的售货员见她看了好一会儿,也只瞥了她一眼,随她去,自己则继续和旁边的同事说着话。
来国营商店光看不买的人也不少,她才懒得管,只要别不买还非要一个劲地问她、烦她就行。
打工人只想活计轻省点。
白英也没光听,她真仔细看了看鞋子,还看上了一双适合女孩子穿的皮鞋,但想了想,还是没买。
兜里有钱却不能花的感觉她再次体会到了。
摸了摸兜,白英无奈地离开这块区域,去了卖糕点的柜台。
“我就知道她不会买。”
见她离开了,售货员用着“果然如此”的口吻说。
“正常,一天能有几个人买。”
旁边的同事也不惊讶,这种情况常有发生的。